
我將碎陶片收攏在牆角,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灰。
順從地跟著侍女走向正殿。
正殿內燈火通明。
妹妹坐在太師椅上,眼眶通紅。
她的食指上有一道不到半寸長的劃痕。
母親手執判官筆,滿臉心疼地圍在她身邊。
見我進來,母親立刻站起身。
“婉婉快過來。”
“你妹妹下輩子要當大明星,這具神魂絕不能留一點疤痕。”
“需要用一下你的心頭血給她滴在傷口上,幫她愈合。”
我停在原地沒有動。
取心頭血,形同剖心。
十世曆劫的疲憊還沒消散,取血會直接傷及我的根本。
我看著母親。
“隻是一道小口子,養兩天就好了。”
“我不給。”
母親臉色猛地沉下來。
“你不給?”
“你知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劃傷手!”
“她去翻庫房,想找幾顆安神的丹藥給你送去偏殿,這才被木匣上的鐵釘劃破了手。”
“她對你一片好心,你竟然連幾滴血都舍不得!”
妹妹拉住母親的袖子,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娘親別怪姐姐。”
“姐姐被反噬,脾氣差是正常的,我疼一點沒關係。”
父親正好提著一個紫檀木盒從外麵走進來。
他聽到妹妹的話,欣慰地摸了摸妹妹的頭。
隨後他將木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
裏麵整整齊齊碼著十顆散發著柔和光暈的聚魂珠。
他看向我,語氣放緩了幾分。
“取幾滴血罷了,爹爹拿這些聚魂珠補償你。”
“吞下這些珠子,你忘川反噬的痛楚就能徹底消失。”
我看著那些珠子,胸口悶悶的痛。
那些珠子原本就是外祖母留給我的遺物。
如今卻成了要我割肉放血的交易籌碼。
妹妹盯著那些珠子,眼睛亮了。
她伸手拿起一顆。
“爹爹,這珠子好漂亮,帶到凡間去,肯定能讓我的皮膚更加晶瑩剔透。”
“姐姐下輩子是要去當替身挨打的,用這麼好的珠子太浪費了。”
父親握著木盒的手頓了一下。
“你喜歡就拿去吧。”
“爹爹明日再去庫房找些別的藥材給你姐姐。”
我垂在身側的手指一根根收緊,指甲深深陷進肉裏。
沒有爭辯,沒有哭喊。
我順從地拿起桌上的匕首,對準自己的心口,狠狠劃了下去。
鮮紅的血順著刀刃滴在妹妹的食指上。
傷口瞬間愈合。
她高興地抱著紫檀木盒,在父母麵前轉圈。
我捂住流血的心口,轉身往外走。
每走一步,腳下的青石磚就留下一道血印。
偏殿的門剛關上,掌心的金光突然大盛。
功德簿上的刻度猛地向前竄了一大截,即將封頂。
就在這時,正殿那邊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響動。
哥哥猛地推開我的房門,額頭全是冷汗。
“快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