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天後,爸媽和妹妹旅遊回來。
媽媽得知通知書被當廢品賣了,我沒入學後,表情變了幾變。
“那你就這麼在家躺著!?”
“不想辦法解決,你是要白白浪費一年掙錢的機會嗎!”
妹妹心虛地躲在她身後:“不怪我啊,我的確是把你東西拿出來了,但都好好地堆在陽台上了。”
爸爸隻問了一句:“學費交了沒?”
“沒報到,沒交。”
他點點頭就去洗澡了。
沒交錢就沒損失,他不關心別的。
媽媽狐疑地掏出手機,
“沒有通知書就不能入學了?等我問問。”
我把我準備好的那個方案說出來。
“我打聽到XX師範大學有免學費和雜費的政策,畢業還包定向分配工作。不如複讀一年考那個,現在大學生就業困難。
“我分數高,複讀班不收錢,還給夥食補貼。”
媽媽眨了眨眼,瞬間不覺得我浪費了一年掙錢的機會了。
“難得你也知道為家裏著想,行吧,那就這樣。”
她去廢品站拎回來一張破舊的行軍床。
“買新的不劃算,你又住不了多久,將就用用。”
晚上我躺上去時,整個人往中間陷,彈簧在翻身的時候嘎吱嘎吱響。
行軍床下放著一個塑料袋,裝著我僅剩的一點物品。
從那天起,我開始“複讀”。
每天七點出門,晚上九點回來,在市圖書館對著手機學留學預備課程。
這些都不難。
比起在家裏待著,圖書館和自習室簡直是天堂。
妹妹在奶奶家時因為離城裏近,爸媽經常過去探望,所以感情比我更深厚。
堪比獨生女。
後來上初中爸媽買了房一起住以後,妹妹就總是看我不順眼。
她覺得我努力學習和不爭不搶都是在裝。
裝懂事,裝大度,裝清高。
有時候妹妹會在晚上十一點多推門進來敲架子鼓。
第一次的時候我說了句太晚了。
她自顧自地拿起鼓槌:“你睡你的唄,我又不吵你。”
後來我就不說了。
她敲她的,我睡我的。
反正我又不是真的要複讀,白天去圖書館多午睡一會兒就行。
可是我隨口一說要期中考試的前一天,她一直敲到了半夜三點。
“我今天很累,你能不能明天再練?”
妹妹嚷嚷道:“我周末要考級。”
“而且這間屋子本來就是給我練樂器的,你不會睡兩天真把這當你房間了吧?”
“或者你交房租?我就考慮不占用晚上的時間。”
我忍無可忍:“孫琳月!當強盜還如此理直氣壯是嗎?”
被吵醒的媽媽走過來查看情況。
妹妹先一步告狀:
“媽,我練鼓呢,姐姐嫌吵。”
“下周考級,我白天上課,放學還要寫作業,隻能這會兒練呀。”
媽媽點了點頭,“月月練琴是正經事。”
“妙妙,你當姐姐的,就不能體諒一下?”
妹妹在旁邊點頭,表情認真:“就是就是。姐,要不你去陽台睡?陽台離樂室遠,不吵你。”
媽媽剛想習慣性點頭。
看到我的臉色,她趕忙裝作生氣地拍了下妹妹的肩:“調皮,現在都入冬了,陽台多冷啊。”
“行了,明天再敲,快去睡吧。”
我看著窗外紛揚的雪,心中隻有兩個字。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