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天清晨,門外擠滿了舉著鏡頭的自媒體,和自詡正義的網民。
網上的輿論在沈肆言的操作下徹底兩極反轉。
“怪物!毀容了還想搶孩子!”
“人販子滾出京市!去死吧!”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不知是誰帶頭,爛菜葉全部朝我丟來。
就在我以為會被這群人堵在這裏出不去時,幾十名保鏢粗暴驅散圍觀人群。
沈肆言逆著光走來。
他脫下西裝,溫柔地披在我的肩頭。
“方怡禾,這麼多年,我們到底還是有感情的。”
“隻要你把罪名認下來,保住沈氏的聲譽。”
“我答應你,除了名分,念念有的東西,也會有你的一份。”
我咽下滿腔腥甜,一言不發上了車。
一小時後,發布會後台休息室。
我正背誦著提前寫好的稿子等待上台發言。
桌上的手機震動,喬念念發來一段視頻。
波濤洶湧的公海,狂風呼嘯。
兩名保鏢站在遊艇甲板上,將兩個熟悉的黑木骨灰盒倒扣在護欄外。
白色的粉末洋洋灑灑,瞬間被墨黑的巨浪吞噬得一幹二淨。
屏幕下方,彈出喬念念的語音:
“既然你這麼喜歡長明燈,就讓伯父伯母在海底,慢慢照亮你吧。”
我盯著屏幕,滿腔的委屈無處釋放。
身體、容貌、骨肉、尊嚴......
現在,連父母死後最後的安寧,我也沒守住。
什麼都沒了。
前台,發布會正在直播。
大屏幕上,婆婆抹著眼淚,緊緊握著喬念念和雙胞胎兒子的手:
“沈家家門不幸。但念念說得對,沈家哪怕傾家蕩產,也會養方怡禾一輩子。”
台下掌聲雷動,無數媒體感動落淚。
全網都在歌頌沈家的仁義,和喬念念的善良。
我聽著牆外的歡呼聲,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上沈氏大廈頂樓的天台。
風很大,很冷。
吹透了單薄的衣衫,卻吹不散心裏的死灰。
我掏出手機,將喬念念發來的視頻,連同我整理好的全部真相。
設置定時群發郵件給全網媒體。
按下發送。
此時的發布會現場,進行到最高潮。
沈肆言站在聚光燈下,眼眶微紅:
“請大家對我妻子多一點寬容。哪怕她瘋了,我也絕不會拋棄她。”
台下幾百名記者的手機,同時響起郵件提示音。
短暫的死寂後。
一名看清視頻的記者突然站起身,話筒幾乎戳到沈肆言臉上:
“沈總!請問您為什麼要將嶽父母的骨灰揚進公海?”
“所謂照顧發瘋的妻子,是不是您為了掩蓋殺人未遂的真相!”
全場嘩然,瘋狂的閃光燈幾乎要晃瞎人的眼睛。
沈肆言被問到失去表情管理。
極度的慌亂在眼底炸開,他強撐著冷臉嘶吼:
“一派胡言!保安!把造謠的人趕出去!”
就在這時,沈肆言口袋裏的手機亮了。
一條短信亮在屏幕上:
“沈肆言,你若負我,定叫你永失所愛,不得好死。”
沈肆言渾身劇震。
他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瘋了一般推開保鏢,想要衝向後台。
可還沒來得及,人群中看著窗外突然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不好了!方小姐跳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