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一早,
我爸,我媽,我哥坐在沙發上商量著給我妹訂哪個飯店慶祝。
我站在房間門口,聽著他們的議論,
沙發上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
五人位的沙發,從來沒有我的位置。
旁邊要麼是我哥的球衣,要麼是我妹新買回來的公主裙。
我哥瞅了我一眼,
“對了,晚晚,你沒通知書嗎?”
我剛想回答,我爸便拍了一下大腿道,
“找到了!上次我們公司聚餐就選的這裏。”
“菜品好還高檔。我一早便看好了,就等著諾諾考大學去那裏辦酒席。”
我看著我爸手機上的界麵,
玉瀾庭。
我曾在那裏打過工。
最便宜的一桌,也要5000塊。
我想起初中時,學校老師強製補課,
要我們每個人都去,一個月600塊。
我回家跟我媽說,還未講完,
我爸便反駁道,
“一定是你成績太差了。”
“你成績要前幾名,老師能讓你強製補課?”
“一天天的不跟你哥學學怎麼學習,就知道找我們要錢。”
我沒吭聲,將眼淚強忍了下去。
他們願意給我哥請一對一一小時800塊的家教,
卻不舍得給我出600塊。
後來,我那一整個學期都被老師要求站著聽課。
現在看來,也沒有必要告訴他們事實的真相了。
“你愣在這裏幹什麼?”
我媽瞥了我一眼,指了指廚房。
“早上我給你妹買的螃蟹你去處理一下。”
“順便把你哥愛吃的番茄肥牛湯也做了。”
我望著我媽,又望了一眼廚房,
“媽,能不去嗎?”
“螃蟹會夾我的手。”
上次,我為我妹處理螃蟹時,
手被夾出血。
我拍照給朋友看想調侃一番時,卻被告知有感染的風險。
她立馬帶我去了醫院。
可那天,血滴在餐桌上時,卻沒有一個人關心過我。
“那你有錢給你妹買禮物嗎?你哥就知道攢錢給你妹買了水果手機。你呢?”
我頓了頓,走進廚房。
身後傳來我媽的聲音,
“真不知道一個肚子裏出來的,怎麼差距就這麼大?”
我打開水龍頭,螃蟹在水池亂蹦。
是啊。
我也不知道,都是同一個肚子裏出來的,為什麼差距就這麼大。
我哥每個月3000塊的零花錢。
買衣服鞋子出去和朋友聚餐另算。
我每個月隻有10塊。
偶爾放暑假兼職攢下的錢,還要被他們以各種理由拿走。
我曾無數次地懷疑,我不是我爸媽親生的,
不然,他們為什麼這麼偏心呢?
可事實證明,這個世界上,就是會有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
番茄肥牛湯剛端上去,我爸便拿出了一個禮盒,
“諾諾,這是爸爸給你的升學禮物。”
精致的包裝拆開,裏麵是一個包包。
我見我爸翻過我妹的購物車。
萬塊的包包,我爸眼都不眨就買了回來。
“哇!爸,你怎麼知道我要這個?”
我妹興奮地抱著我爸。
我媽下一秒便拿出了一個禮盒。
打開,裏麵是一套大牌的化妝品。
“可別光記著你爸忘了我,我也是有禮物送給你的。”
“呐,我的漂亮寶貝怎麼能沒有化妝品呢?”
我扭過頭去望,剩餘煮不下的螃蟹又夾住了我的手指。
我疼地猛然間回過神,一把將螃蟹甩在地上。
開始在客廳找酒精消毒。
血滴在地板上,我媽瞥了一眼,
“你怎麼這樣不小心?”
我哥喝著碗裏的番茄肥牛湯,
“就是啊,許晚,正是一家人高興的時候,你別掃興行不行?”
我沒吭聲,酒精塗在傷口上。
有些痛。
等我收拾好回到飯桌上,菜已經沒有了。
次次如此,我已經習慣了。
我將桌上的鹹菜打開,就著白米飯,站在廚房吃。
我媽站在廚房門口,
“怪不得我說屋裏有股怪味,許晚,你一個人愛吃也得考慮考慮這屋裏一大家子吧!”
我沒吭聲,水龍頭打開,將他們的碗泡了起來。
我妹走進廚房,
將創可貼塞進了我手裏,
“姐,記得將傷口貼起來。你別聽媽的。”
“你不用給我送禮物,你本身也沒錢。”
我垂下頭,笑著說好。
眼淚掉在米飯裏,被我吃進去,很酸。
這個家,隻有我妹會偶爾關心我。
但這麼些年,太多苦了。
這一點點甜,實在壓不下去。
將廚房收拾好後,我回到房間,
掏出了自己的存錢罐。
裏麵有我攢下的3600塊錢。
500塊作為路費,500塊給我妹買禮物。
還剩下2600塊,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