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民政局還有三公裏的時候,江秋突然出聲。
“雲歸,我看泰山風景區今天周年慶,限時免門票誒!咱們去好不好?”
沈雲歸“嗯”一聲,“今天要領證,明天吧。”
江秋撇了撇嘴,聲音軟下來:
“好吧,可是我就想今天去。”
“要不你就在這把我放下吧,別耽誤你們辦正事,我找別人一起去也一樣。”
她作勢就要解安全帶,沈雲歸一把攥住她手腕。
“你想找誰?”
說完轉頭看向我,眉頭緊緊擰成一團。
“念念,明天再去領證行不行?”
我攥著包帶,指甲陷進掌心:
“沈雲歸,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
第一次,剛到民政局門口,江秋說自己過敏了要送醫院。
第二次,簽字的時候,江秋發消息說家裏水管爆了。
我不信沈雲歸一點都看不出來。
可他沉默了幾秒,最終輕歎一聲:
“我知道,那也不差這一回了。”
說完,他就調轉方向盤,往景區的方向拐過去。
我握著手機的手緩緩收緊。
看著屏幕上的:
【您預約的婚姻登記辦理時間剩餘三十分鐘,請按時到場。】
點了取消。
到了景區門口,江秋回頭看我,眼圈泛紅:
“念念,對不起啊,都怪我一時興起耽誤你們正事了,主要是我真的很想爬山。”
三十五度的天,她告訴我她想爬山。
我把手從她掌心裏抽出來:
“知道了。”
沈雲歸皺眉:
“你這是什麼態度?秋秋都跟你道歉了你沒聽見?”
“聽見了。所以我該跪下來接她的道歉嗎?”
沈雲歸一下子噎住。
過了好半天,他才悶聲說:
“你就不能大度一點,非得夾槍帶棒的?”
“真不知道你跟著來幹什麼,找不痛快。”
說完,他就攬著江秋的腰往景區入口走。
水泥路麵凹凸不平,前麵兩個人走得飛快。
我穿著細高跟深一腳淺一腳地追趕,腳下忽然一滑。
整個人猛地往後仰,後腰重重磕在台階棱角上。
悶痛瞬間炸開,我蜷在原地,半天沒喘上氣。
“沈雲歸!”
我本能地喊他。
沈雲歸腳步一頓,剛要回頭。
江秋突然尖叫一聲,整個人往他懷裏縮。
“啊!什麼東西!嚇死我了!”
沈雲歸立刻伸手把她往懷裏帶了帶,緊緊摟著她。
他掃了眼遠處,不過是有個小孩手裏的小熊氣球漏氣炸了。
“就這?”他低下頭,聲音帶著笑。
“秋秋膽小鬼,這也能嚇到。”
說著,他直接半摟半抱地把人往旁邊帶。
“好了好了,你在裏麵走。”
江秋埋在他胸口悶悶地哼:
“你還笑!突然炸一下誰不怕啊,萬一是別的什麼東西怎麼辦。”
“我的錯我的錯。”
兩人就這麼摟抱著向前走去,誰也沒再回頭看一眼。
我跪在台階上,後背疼得一陣一陣發麻。
忽然想起以前每一次,我和江秋同時受傷,沈雲歸都會先選她。
那時他說,她體質弱,禁不住。
可現在想來,原來早有預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