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姐還沒進門,就聽到屋裏晚娘充滿悲戚的哭聲。
“啊啊,我的旺財它死得好慘啊,衍之哥哥,你可得要為我做主啊。”
小姐深吸一口氣,跨進門檻。
這次,迎麵而來的不是茶杯,而是一柄劍。
晚娘舉著劍,麵容扭曲地朝著小姐刺來。
我心頭大驚,來不及多想便擋在小姐身前。
屋內眾人齊齊變了臉色。
沈衍之嚇得目眥欲裂,“晚娘!”
晚娘充耳不聞,尖叫著嘶吼,
“去死,去死!餘素問,是你記恨我所以故意害死旺財!”
劍鋒近在咫尺,情況危急。
可小姐依舊麵色不改,冷靜地一把將我拉到身後,另一隻手的手腕輕勾。
便有兩枚石子精準地打在晚娘手腕上。
下一秒,“哐當——”
長劍落地。
晚娘甩著的手腕,踉蹌後退好幾步跌坐在地,淚水糊了滿臉。
“好疼,我肚子,我、我的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
沈衍之卻沒第一時間去看晚娘,而是震驚看向小姐。
“你竟然......”
“夫君莫吃驚,我隻是幼時愛玩彈弓。”
小姐依舊麵不改色。
身後,晚娘還在哀嚎。
沈衍之再沒精力去細想,更顧不得晚娘持劍對主母行凶的重罪,快步衝過去將她摟進懷裏。
接著,他猛地轉頭,目光凶狠地射向小姐,
“餘素問,你下手未免也太重了!晚娘痛失愛犬,情緒一時失控,你竟敢出手傷她?”
“倘若你傷及她腹中孩兒,你擔當得起嗎?”
沈衍之這聲怒喝,讓房內氣氛變得十分壓抑。
這裏發生的動靜,很快把那位常年把自己關在房裏抄經念佛的沈老夫人引來。
眼看沈老夫人出現,晚娘立馬恢複先前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姿態。
她捂著肚子,哭戚戚地跪在沈老夫人麵前,
“老夫人,我腹中可是沈家的骨肉啊,可姐姐她......她竟然對我動手,嗚嗚嗚。”
自小姐嫁來將軍府,我還是第二次見到這位老夫人。
上一次還是在小姐和沈衍之的婚禮上。
十幾年前老將軍戰死沙場,老夫人就一門正想著抄經念佛,不理世事。
我想,拜佛之人應該心善。
誰知,沈老夫人那雙渾濁的眼睛落在小姐身上時,隻餘下冷漠和絕情。
“餘氏,你做錯了事,定然是要付出代價的。”
小姐沒有多言,還是那副溫順姿態。
三天後,沈老夫人召開宗祠大會。
當著眾族老的麵,沈衍之放言要貶妻為妾,另娶晚娘為妻。
沈衍之扶著弱柳扶風的晚娘,站在人前。
小姐倒是冷靜,就像即將要被變為妾的人不是她。
沈衍之冷瞥小姐一眼,輕哼一聲,
“餘氏自認不能為將軍府開枝散葉,又因嫉妒心險些傷了晚娘腹中的孩兒。”
“她羞愧不已,決意自貶為妾。”
接著,他掏出一份蓋了官印的文書——《放妻書》
文書被甩在小姐臉上。
我盯著那份文書,一顆心被猛地提起來。
若是小姐簽了這文書,豈不是餘生都要被人恥笑。
而且,沈衍之在新婚之夜就被派去邊關。
二人尚未洞房。
我家小姐至今還是完璧之身,如何開枝散葉?
就是個睜眼說瞎話的賤男人!
幾位族老麵麵相覷,眉頭皺得緊緊的。
至於那位沈老夫人,還是那副不理世事的清貴模樣。
沈老夫人未到場,隻是拖來婢女留話——“沈家,容不得害群之馬。”
害群之馬指的就是我家小姐。
我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攥緊手。
這群黑心肝的賤人。
小姐卻是點頭,“可。”
說著,她利索簽下自己的名字,摁下手印。
沈衍之明顯鬆了口氣。
但接下來,小姐彎了彎唇,
“隻是,沈將軍您可是守衛邊關的大功臣啊,勞苦功高,您的事可不能馬虎。”
“所以,我請來了長公主來作見證——見證你和晚娘的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