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娘住進來的第一天晚上,就開始鬧事。
我跟隨小姐趕到,一進門就見砸來的酒杯。
好在我身手敏捷,及時幫小姐擋去。
沈衍之臉色很難看,他懷裏抱著的晚娘一直在低聲抽泣。
沈衍之猛地扭頭看向小姐,怒吼道,
“餘素問,你做的好事。”
我心裏一沉,下意識想要開口替小姐解釋。
小姐輕拍我的手背。
她往前一步,姿態從容,脊背挺直,
“不知道將軍是何意?”
“你還裝傻?虧我還以為你是個識大體的,沒想到你竟然心腸那麼歹毒。”
沈衍之咬牙切齒,凶狠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盤桂花糕。
“你明知道晚娘聞不得桂花,還故意派人送來桂花糕,你是想要害沈家的骨血嗎?”
我在心裏翻了個大白眼。
天菩薩啊。
鬼知道這晚娘聞不得桂花!
小姐當即紅了眼睛,眼眶裏含滿淚,
“將軍,您從未提起過。”
沈衍之一愣,摟著晚娘的臂膀都猛地僵住。
是啊,我家小姐和晚娘不過今日才認識,又怎知她聞不得桂花?
晚娘終於停下抽泣,低頭捂著小腹,
“夫人,您別怪將軍,將軍也是太擔心我和孩兒,才會關心則亂。”
沈衍之果然受用,看晚娘的眼神愈發溫柔寵溺。
再看向我家小姐,還是很冷硬和生疏,
“是本將軍誤會你了,可是,你也有錯。”
“你沒有事先了解好晚娘的忌口,這便是你的疏忽。”
“這樣吧,西側的月沁閣清淨雅致,最適合養胎。你讓人收拾出來,就當是你將功抵過了。”
月沁閣。
我渾身一震。
那是我家小姐住了三年的院落,也是整個將軍府最好的住處,精致絕佳、冬暖夏涼。
小姐手巧,在她的精心修繕下,主院都稍遜一籌。
如今沈衍之輕飄飄一句話,就讓小姐把自己的住處讓出去。
沈衍之以為小姐會立馬答應。
誰知她隻是微微欠身,有些為難地開口,
“夫君所言極是,晚娘是夫君的救命恩人,自然要好生照顧。”
“隻是我想知道,晚娘一個姑娘家是怎麼在戰場上救下夫君?往後旁人問起來,我也好應對。”
晚娘愣了愣,唇咬得很緊。
沈衍之眉頭緊皺,
“夫人,這問題以後再說。”
“晚娘大著肚子跟著我從邊關舟車勞頓回來,身子骨早就吃不消了,總得先好好安頓她。”
可小姐依舊沒有鬆口。
她局促地絞著手帕,
“可是夫君你剛回來,京中人人都盯著。”
“萬一被人傳出什麼不好傳言,這將軍府百年清譽可就不保了。”
“夫君您瞧,若是被旁人說將軍府治家不嚴,說您寵妾滅妻......”
沈衍之徹底愣住,呼吸陡然變得粗重。
月沁閣最終還是沒有被搶了去。
哪怕晚娘百般不高興,但沈衍之最終還是不敢冒險。
我同小姐回房歇息。
一路上,我都在喋喋不休地吐槽。
“這姑爺也是過分,他憑什麼這麼欺負小姐,還有那晚娘,一看就不是個省心的......”
小姐晃著腦袋歎氣。
“小月啊小月,你且看著,你家小姐可有本事了。”
月光下,小姐那雙美眸仿若盛滿星辰。
我小月沒讀過多少書,此刻隻能在心裏感慨一句:我家小姐的眼睛,比珍寶閣裏最漂亮的珠翠都美。
真是便宜沈衍之這狗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