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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冷靜期第十天，我還住在小旅館。

一邊等著中介給我找房子，一邊獨自擠著早高峰公交去做化療。

秋天的寒風刺骨，

我坐在冰冷的板凳上，默默忍受著首次化療的反應，

診室裏冰涼的藥水一點點輸進我的血管，凍得我渾身發抖，

還沒結束，我的胃裏已經翻江倒海的惡心。

難受的時候，我忍不住打量四周，

治療室裏，別的病人身邊都有家人照料，隻有我孤身一人，

偶爾，

有路過關心的護士詢問我的家人，我都默默地搖頭。

疼的受不了時，我帶著針頭彎腰蹲在走廊角落，劇烈幹嘔。

手機安安靜靜的。

沒有一個人詢問過我的病情。

直到結束那刻，我看著護士拔下針頭，

剛站起來，就頭昏眼花差點倒下。

叮——

李國梁的電話突兀打了進來。

我心頭一顫，

僅剩的一點殘存念想卑微的升起。

照顧他整整三十年，

李國梁即使再無情，也會問一句吧，

可電話剛接通，我還沒說話，那頭就傳來李國梁不耐煩的聲音，

“林秀華，你又鬧什麼失蹤？”

“家裏一堆碗筷沒人收拾，就因為你，小茉差點摔倒你知不知道！”

“甲狀腺癌死不了人，別動不動就鬧離家出走！”

“趕緊回來把家務收拾幹淨，別在外頭丟人現眼！”

手機砰的一聲砸落在地。

我靠在冰冷的醫院白牆上，眼淚控製不止的落下。

電話被掛斷了，

李國梁又氣急敗壞的打來了三四次，

見我不接，一堆斥責和辱罵的短信又瘋了似的發過來。

我卻一條都沒點開看。

一小時後，

我艱難地撐著身體回到旅館時，手機忽然彈出女兒的朋友圈，

視頻裏的許茉躺在病床上，一家人圍在她身邊，

兒子正細心的給她熱敷腳踝，

女兒給她削著水果，李國梁正喂她喝粥，一口一口/吹涼，

女兒配文：“媽咪差點摔倒了，都怪家裏的保姆！舞蹈家的腿可是很金貴的，一家人都來醫院陪伴啦，身體最重要！”

我的眼前瞬間一片模糊，

上個月的暴雨深夜，我已經重感冒好幾天，卻還要被李國梁趕出門去接孫子放學，

半夜我高燒四十度不退，呼吸困難，掙紮著想求李國梁送我去一趟醫院。

可他卻裝作睡著，毫不動彈，

女兒也關門裝聾，

兒子是醒了，

卻隻是站在床前罵我半夜不睡覺，吵的人不得安寧！

家裏沒有一個人在意，

等我硬生生扛到天亮獨自打車去就醫時，才得知我已經燒成了肺炎，差點就死了。

窗戶沒關，一陣冷風吹得我渾身刺骨的涼。

我抹掉眼淚，

獨自躺在賓館的床上看著潔白的天花板發呆。

李國梁的電話卻不依不撓的打過來，

深夜十點，我終於不耐煩的接起，

李國梁還想教育人，我卻打斷他的話，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冰冷，

“我們離婚了，找別人做你的保姆吧。”

李國梁愣了一下，似乎沒想過這句話會從我嘴裏說出來，

他怒了，

“林秀華！你別不知好歹！家裏給你吃住幾十年，讓你幹點家務還敢賭氣！”

“好，有本事，你就這輩子都別回這個家！滾”

“出去流浪！做一個孤魂野鬼！”

啪！

我毫不猶豫的掛斷電話，拉黑了李國梁，

眼角的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我知道自己的心底還有著深深地恐懼。

我怕自己操勞一生，

最後卻死在街頭，無家可歸。

手機忽然響起，打斷了我的思緒，

是中介小鄭。

“阿姨，我找到適合您的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