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說得毫不心虛,看向我時眼裏還有幾分防備,生怕我對唐甜做出什麼不好的舉動。
我呼吸一頓抬眸看向他,想在他眼裏看見哪怕一絲為難。
可一絲都沒有。
他讓我去睡沙發,真的隻是為了唐甜,沒有一秒想到過我。
我心底一空,明明想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早該想到了不是嗎?
掙開江屹的手後,我眼底隻剩平靜。
“好。”
江屹卻在這聲好後遲來地生出幾分愧疚。
“李清然,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唐甜.....”
沒等他說完,我就開口打斷。
“我知道。”
江屹卻因被打斷有幾分不悅,擰起眉頭。
“你知道什麼?”
我愣了幾秒沒說話。
因為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說,我知道你早就不愛我了,也知道你對唐甜動了心。
所以我隻淡然笑了笑開口,“沒什麼。”
江屹還想再問,我卻已經抱著被子出了門。
天黑後客廳裏很安靜。
明明沒有聲音,我卻怎麼也睡不著,躺在那隻覺得心一陣陣下墜,墜得人胸口發疼。
一直到夜深我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中途卻被尿憋醒。
出來後習慣性向臥室走去,卻在推門後看見兩隻勾在一起的手時僵在原地。
臥室裏亮著一盞小燈,一上一下的兩個人睡得香甜,勾緊的小指卻誰也不舍得放開。
壓抑的情緒瞬間反撲,我以為決定放手那一刻心就不會痛了。
我死死咬住指節止住哽咽,眼淚卻還是一滴滴打濕了手背。
這樣的動靜也沒驚醒兩人,唯獨江屹下意識呢喃著,“別怕,我在。”
一句話讓本就止不住的淚水決堤。
無數個日夜在腦海中回放。
剛來京北時我總被隔斷房裏震天的呼嚕聲和醉漢的喊叫聲嚇得驚醒。
那時江屹還要早起上早班,卻依舊強打起精神抱著我輕哄,“別怕,我在呢。”
後來換了新住處,地下室半夜總有老鼠蚊蟲出沒,他依舊那樣抱著我。
再到城中村裏漏雨的天花板,如今一室一廳的蝸居。
那句話仍舊是他習慣性的愛護,但現在卻不再是說給我聽。
直站到手腳冰涼抽筋,我才渾渾噩噩躺回沙發。
一夜未眠,隻暗暗發誓,這是最後一次為江屹流淚。
頭腦昏沉地被江屹拍醒時,他說要去上班了,早餐在微波爐裏熱著。
我沒有回應,隻定定地看著他身旁唐甜手上的戒指。
那是我和江屹定製的dr鑽戒,裏麵刻著對方的名字。
但現在卻戴在唐甜手上。
江屹一時疑惑,順著我的視線看去。
看清是什麼後他失笑一瞬,把戒指拿了回來,隨口解釋:
“昨晚唐甜想看看,後來睡著忘拿回來了,你不會又生氣吧?”
我搖搖頭,沒有絲毫情緒變化,“沒有。”
江屹見此揉了揉我的頭,“沒有就好,看樣子你現在是回歸正常了。”
“正好和你說一下,我把領證時間提前到今天下午了,你之前要穿的領證裙我已經給你洗好掛在衣櫃裏了,戒指和耳環我給你搭配好了,你下午別遲到了。”
他一說我才記起,如果沒有他和唐甜那檔子事,我們該正常領證結婚的。
但現在,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江屹說完後照例給了我一個早安吻才帶著唐甜出門。
一直到屋子重歸平靜,我也沒再和他說一句話。
醒了醒神後起身,我才發現我之前收好的行李已經被江屹放了回去。
像從前很多次一樣,我賭氣要走,其實是在等他挽留。
那時他就會心照不宣地把我的東西重新掛回去,當作求和的信號。
但江屹,這次我沒有賭氣。
我熟練地重新把東西裝回去。
在看見那條被江屹熨燙規整的領證裙時猶豫了一瞬,還是沒帶走。
剛收拾好,我就收到了江屹的信息,他提醒我離領證還有半個小時。
我沒有回複,隻拎著行李出門。
去車站的路上路過了民政局,我遲疑了一秒還是讓司機停一下。
人來人往的門口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我盯著那身西服看了很久。
可在他轉向我的那瞬間我還是關上了車窗。
“走吧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