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推開露台的門。
胃藥被我放在宿舍門口,連夜回了女生公寓。
第二天,謝臨川來找我時,手裏拿著那盒沒有拆封的藥。
“昨晚去找我了?”
“路過。”
“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我看著他。
“怕打擾你哄別人。”
他的眼神驟然沉了下來。
“你聽見了多少?”
“應該聽見的都聽見了。”
謝臨川沒有慌亂,隻是握住我的手腕,將我帶到沒人的樓梯間。
“我可以解釋,但不是現在。”
又是這句話。
三天裏,他對我說得最多的,就是現在不能解釋。
“等你的生日結束,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包括沈知棠?”
他終於不再回避這個名字。
“包括她。”
我盯著他看了許久。
“你喜歡過她嗎?”
謝臨川皺起眉。
“為什麼這麼問?”
“回答我。”
“沒有。”
他答得沒有絲毫遲疑。
彈幕卻像聽見笑話般迅速湧出。
【男主當然不能承認,不然女配提前跑了,生日大戲還怎麼演?】
【他高中替女主打架,陪她淋雨,為了她拒絕所有女生,這都不算喜歡?】
【女配真可憐,男主連一句實話都不願意給她。】
我抽出自己的手。
謝臨川卻直接將我困在牆角。
“薑予寧,看著我。”
“無論別人跟你說了什麼,你都可以來問我。”
“但你不能因為幾句沒有證據的話,就給我判死刑。”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怒意。
我紅著眼反問:
“那你把證據給我。”
“告訴我你最近在準備什麼,那個蛋糕上寫著誰的名字,還有你為什麼瞞著我去見沈知棠。”
謝臨川忽然沉默了。
我的心一點點涼透。
他伸手想抱我,我偏頭躲開。
“予寧。”
“我想一個人靜靜。”
“今晚我來接你。”
“我不想見你。”
謝臨川的下頜線緩緩繃緊。
片刻後,他還是鬆開了手。
“好。”
“但生日那天不能躲著我。”
他說完便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我心裏沒有半點輕鬆,反而像被挖空了一塊。
當天中午,室友拉我去禮堂幫忙。
校慶晚會和我的生日在同一天。許雯負責主持,讓我替她送一份彩排台本。
我剛走到側門,便看見謝臨川站在舞台下麵。
沈知棠背對著我,身上穿著白色連衣裙。
她的長發被一條項鏈勾住,謝臨川正低著頭,替她解開纏繞的發絲。
從我的角度看過去,他幾乎將她抱在懷裏。
沈知棠仰頭看著他,眼眶通紅。
“如果她不同意呢?”
謝臨川的手停在她頸側。
“我會解決。”
“你總說能解決,可我已經等了三年。”
“再等兩天。”
彈幕瞬間鋪滿整個舞台。
【女主寶寶好委屈,明明和男主彼此相愛,卻被女配占了三年的位置。】
【男主都心疼得親手給她戴項鏈了。】
【女配快衝過去啊,她馬上就會抓女主的頭發,把人從舞台上推下去。】
【到時候男主會親手扇她一巴掌,再把她交給保衛處。】
【所有人都會知道她是個控製不住情緒的瘋子,最好早點把她趕出宿舍。】
我原本邁出去的腳驟然收回。
不能過去。
一旦過去,彈幕裏的事情或許都會發生。
我悄無聲息地離開禮堂。
十分鐘後,謝臨川打來電話。
“在哪兒?”
“宿舍。”
“剛才來過禮堂嗎?”
我看了一眼懷裏尚未送出的台本。
“沒有。”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晚上一起吃飯?”
“不用了。”
“薑予寧。”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你到底要躲我到什麼時候?”
我忍住鼻尖的酸意。
“謝臨川,如果我的生日願望,是讓你以後再也不見沈知棠呢?”
這一次,他沉默了更久。
“換一個。”
短短三個字,擊碎了我僅剩的僥幸。
我直接掛斷電話。
傍晚,一個陌生賬號給我發來三張照片。
第一張,謝臨川替沈知棠整理項鏈。
第二張,兩人在空無一人的禮堂相對而立。
第三張,沈知棠撲進他的懷裏,而他的一隻手正落在她腰間。
照片下麵還有一句話。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參加後天的生日宴。”
很快,對方撤回了消息。
但照片已經被我保存下來。
深夜,謝臨川出現在宿舍樓下。
他打了十幾個電話,我都沒有接。
最後,他發來一條語音。
“予寧,你可以懷疑任何人,但不能懷疑我不要你。”
那條語音,我聽了三遍。
就在我幾乎忍不住下樓時,彈幕再次出現。
【男主怕她不參加生日宴,當然得哄。】
【禮堂裏所有機位都準備好了,就等著拍下女配發瘋的醜態。】
【女配要是缺席,男主和女主怎麼踩著她官宣?】
我站在窗簾後,看著樓下那道熟悉的身影。
最終還是沒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