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日後，太後千秋宴。

上一世的這個時候，為了迎合顧宴清那種「清湯寡水」的審美，我特意穿了一身素淨得像奔喪一樣的白月緞裙。

結果在宴席上被其他貴女嘲笑寒酸，顧宴清不僅不幫我，還怪我不識大體。

這輩子，我去他的清湯寡水。

我讓小桃翻出壓箱底的正紅牡丹錦繡百褶裙，梳了朝雲近香髻，戴上赤金點翠的鳳尾步搖。

整個人打扮得張揚明豔，富貴逼人。

剛踏入禦花園，原本熱鬧的宴席瞬間安靜了一瞬，無數道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男賓席首位的顧宴清。

他正端著酒盞，看到我的那一刻，酒盞停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驚豔與錯愕。

他大概從未見過我這般鋒芒畢露的模樣。

坐在他身後的林語嫣則絞緊了手中的帕子，嫉恨得眼睛都紅了。

我全當沒看見，徑直走到女賓席，在戶部尚書家眷的位置落座。

沒過多久，太後駕到。

眾人跪拜起身，宴席正式開始。

酒過三巡，林語嫣果然按捺不住了。

她端著一杯果子酒，嬌柔做作地朝我走過來，臉上掛著一副楚楚可憐的笑。

「薑姐姐。」

林語嫣聲音柔得能掐出水，「前幾日街上多有誤會，語嫣在這兒給姐姐賠罪了。」

「姐姐大人大量，千萬別因為語嫣，傷了和表哥的情分。」

周圍的貴婦貴女們紛紛側目，豎起耳朵準備聽八卦。

她走到我麵前，正準備將酒盞遞給我。

突然，她腳下一崴，整個人發出一聲驚呼，直直地朝我撲了過來。

手中的那杯紅色的果子酒，眼看著就要潑向我那身昂貴的正紅錦裙。

這一招，俗套，但極其惡毒。

若是被她潑中，我必定要在禦前失儀，淪為京城笑柄。

我不退反進，在那杯酒即將潑下來的瞬間，飛快地伸出腳，極其精準地踩住了林語嫣拖曳在地的長裙下擺。

林語嫣重心不穩，身子猛地前傾，直接撲通一聲，五體投地趴在了我麵前的地磚上。

那杯果子酒，盡數潑在了她自己的臉上。

「哎呀！」

我故作驚訝地捂住嘴，「林妹妹這是行的大禮啊？這年還沒到呢，妹妹怎麼就先拜上了？」

周圍傳來幾聲沒憋住的輕笑。

林語嫣狼狽地抬起頭，滿臉都是紅色的酒液，發髻散亂，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薑姐姐，你為何要絆我？」

她哭得梨花帶雨，轉頭看向高位上的太後，聲音淒厲，「太後娘娘，臣女隻是想敬薑姐姐一杯酒，薑姐姐卻當眾折辱臣女......」

太後重重地放下手中的金樽，臉色沉了下來。

「放肆。」

太後的聲音透著威壓，「薑綰，你好大的膽子！在哀家的千秋宴上，竟然如此跋扈欺人？」

顧宴清立刻從男賓席站了出來。

他走到大殿中央，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林語嫣，隨後目光複雜地看向我。

「太後息怒。」

顧宴清拱手，擺出一副大義滅親卻又情深義重的姿態，「綰綰年紀小，性子有些嬌縱。」

「臣願代她受過，還請太後念在尚書大人的麵子上，從輕發落，隻需讓綰綰向語嫣道個歉便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