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宴席過半，我獨自去後院透口氣。

薑府的後院有一片荷花池，我小時候常在池邊玩。

那時候柳氏嫌我礙眼，不準我進正院，我就一個人在池邊捉蜻蜓，倒也自在。

「薑寧。」

身後傳來謝雲祁的聲音。

我轉過身，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

月光下，他麵如冠玉，依舊是那個京城第一公子的模樣。

隻是眼底多了些我看不懂的東西。

「你過得還好嗎？」他問。

「挺好的。」

「裴玄他......有沒有為難你？」

「將軍待我很好。」

謝雲祁沉默了。他看著我脖頸上那道疤，又看了看我手腕上殘留的舊鞭痕，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對不起，」

他忽然低聲說，「當初的事，是我對不住你。」

「世子言重了。」

我語氣平淡，「您沒有對不住我什麼，當初救您是我自願的，您不必放在心上。」

「可是我說過......」

「您說過什麼我已經忘了。」

我打斷他，「世子如今即將迎娶我嫡姐，舊事重提，恐怕不妥。」

謝雲祁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一陣夜風吹過，池麵泛起粼粼波光。

「謝雲祁，」

我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你欠我的，我不要了。但從今往後，你也別再來找我。」

說完，我轉身離去。

走出幾步，迎麵撞上一個人。

薑菀站在回廊的陰影裏，不知道聽了多久。

她臉上的笑意褪得一幹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骨的怨毒。

「薑寧，」

她壓低聲音，「你以為攀上裴玄就能翻身了？我告訴你，他是煞星轉世，前兩任夫人都死得不明不白，你也不會例外。」

我停下腳步，側頭看她，「姐姐這麼關心我，倒讓我受寵若驚。」

「別得意的太早。」

她湊近我，聲音怨毒，「你最好祈禱自己活得久一點，因為我還沒玩夠。」

說完，她從我身旁擦肩而過，走進月光裏時，臉上的怨毒已經變成了溫婉的笑容。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裏忽然湧起一陣寒意。

薑菀恨我，不隻是因為我搶了她的東西，而是因為我活著。

她知道當年入獄的應該是她，更何況如今的謝雲祁心裏還有我的位置。

薑菀踩著我的血肉走到了今天這一步，所以她比誰都希望我死。

那日回裴府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薑菀那句話。

前兩任夫人都死得不明不白。

真的隻是巧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