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錚——”
最後一聲銅鑼,沉重地敲響。
第三道香,燃盡了。
日落西山,天邊的晚霞紅得像血。
吉時已過。
蘇家大院裏,所有人都沉默著。
按照族規,連理香斷,新郎未至。
婚約作廢。
阿爸閉上眼睛,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開祠堂。”
他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嚴。
堂哥愣了一下,隨即眼眶通紅。
“阿爸!真的要讓南星......”
“開祠堂!”阿爸猛地睜開眼,厲聲喝道。
“蘇家的規矩,不能破!”
大伯母撲過來抱住我,哭得撕心裂肺。
“南星,你不能去啊!”
“掌爐人那是守著死人的活計,你這一輩子就毀了啊!”
我輕輕拍著大伯母的背,眼神平靜。
“大伯母,我不委屈。”
“比起嫁給一個心裏沒有我的男人,我寧願守著蘇家的祖祠。”
我推開大伯母,走到梳妝台前。
我沒有摘下鳳冠,也沒有脫下嫁衣。
因為按照規矩,新娘另嫁掌爐人,必須穿著原定的嫁衣,以示對祖宗的敬畏。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向門外。
院子裏,蘇家的長輩們已經站成了兩排。
他們看著我,眼神裏有惋惜,有心疼,也有敬畏。
我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走向祖祠的方向。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刹車聲。
接著,是沈知州氣急敗壞的聲音。
“蘇南星!你給我出來!”
他大步衝進院子,臉上滿是慌亂和憤怒。
“你到底在鬧什麼?”
“我不過是送晚晚去了一趟醫院,你竟然真的把大門關了?”
他衝到我麵前,伸手就要抓我的手腕。
堂哥一把將他推開。
“沈知州,你還有臉回來?”
沈知州踉蹌了一下,站穩後怒視著堂哥。
“滾開!這是我和南星的事!”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施舍般的妥協。
“南星,別鬧了。”
“晚晚已經沒事了,我這不是趕回來了嗎?”
“雖然過了吉時,但我們可以補辦儀式。”
“隻要你現在跟我走,我就當今天的事情沒發生過。”
我看著他,覺得眼前這個男人不僅自私,而且愚蠢。
“沈知州,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我說了,這婚,我不結了。”
沈知州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蘇南星,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以為除了我,還有誰會要你?”
“你今天要是敢不跟我走,以後就別想進我沈家的大門!”
我冷笑了一聲,正要開口。
一個低沉、冷冽的聲音,突然從祖祠的方向傳來。
“沈家的大門,很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