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落前,連理香若燃盡你還未踏入祖祠,婚約便作廢,我隻能另嫁掌爐人。”
我看著手機裏發出去的消息,心如止水。
沈知州覺得我在拿嶺南的舊規矩嚇唬他。
他甚至在電話裏不耐煩地訓斥我。
“蘇南星,晚晚的哮喘犯了,我必須送她去醫院。”
“不就是晚一點拜堂嗎?你們蘇家那些封建糟粕,難道還能真逼你嫁給一個守祠堂的瞎子?”
他不知道,我沒有嚇他。
他更不知道,上個月初八,祖祠剛迎來了新的掌爐人。
他不是瞎子。
他是京圈太子爺,謝辭。
......
“錚——”
第一道引香燃盡的銅鑼聲,在嶺南蘇家的大院裏沉沉蕩開。
原本熱鬧的喜房,瞬間安靜下來。
我穿著厚重的蘇繡嫁衣,端坐在拔步床上。
大伯母急得直搓手。
“南星,沈知州怎麼還沒到?”
“接親的車隊半個小時前就該進巷子了!”
我垂下眼,看著手機屏幕上沈知州十分鐘前發來的消息。
【晚晚的貓跑丟了,她哭得喘不上氣,我幫她找找,晚點過去。】
我沒有回。
我隻是抬起頭,看向大伯母。
“大伯母,連理香點上了嗎?”
大伯母臉色一白。
“點上了,第一道引香已經燒完了。”
“南星,你別急,我讓你堂哥再去催催。”
堂哥拿著手機,滿頭大汗地從門外跑進來。
“打不通!沈知州的電話關機了!”
“伴郎那邊怎麼說?”大伯母聲音都劈了。
堂哥咬著牙,氣得眼眶通紅。
“伴郎說,沈知州半路讓車隊停下,自己打車去了林晚晚的公寓。”
“說是林晚晚發了朋友圈,說自己一個人害怕,哮喘要犯了。”
屋子裏瞬間死寂。
所有蘇家的長輩,臉色都難看至極。
今天是蘇家嫡女出閣的大日子。
嶺南製香世家蘇家,百年來的規矩從未破過。
新娘及笄出閣,必須在日落前,與新郎攜手將連理香投入祖祠的九龍香爐。
若三道香燃盡,新郎未至。
婚約即刻作廢。
新娘不僅不能再嫁原定之人,還必須終身侍奉祖祠,嫁給蘇家的掌爐人。
沈知州是知道這個規矩的。
半年前訂婚時,我阿爸親自將族規抄錄了一份交給他。
他當時信誓旦旦地保證。
“蘇伯父放心,南星是我的命,我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別說日落前,天一亮我就來守著她。”
可現在,太陽已經偏西了。
他不僅沒來,還為了另一個女人的貓,關了手機。
“荒唐!簡直荒唐!”
阿爸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沈知州把我們蘇家當什麼了?”
“把南星當什麼了?”
我看著阿爸發紅的眼睛,心裏泛起一陣酸澀。
為了這場婚禮,阿爸拖著病體,親自去深山采香料。
大伯母熬了三個月,一針一線替我繡好嫁衣。
整個蘇家,都在為我的幸福忙碌。
可我選的男人,卻在這個時候,把我的臉麵踩在腳下。
我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手機,撥通了林晚晚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頭傳來林晚晚嬌滴滴的聲音。
“喂?南星姐啊,真不好意思。”
“知州哥正在幫我找布丁呢。”
“布丁跑到樹上去了,知州哥爬樹的時候手機摔壞了,所以才關機的。”
我沒有理會她的挑釁,聲音平靜。
“讓沈知州接電話。”
林晚晚頓了一下,似乎有些委屈。
“南星姐,你別生氣啊。”
“我知道今天是你們結婚的日子。”
“可是布丁對我來說就像家人一樣,如果找不到它,我會死的。”
“知州哥也是心疼我,你這麼大度,肯定不會計較的對吧?”
我聽見電話那頭傳來沈知州氣喘籲籲的聲音。
“晚晚,找到了,布丁在這裏。”
林晚晚歡呼了一聲。
“知州哥,你真好!”
隨後,她對著電話說:“南星姐,知州哥在忙,我先掛了啊。”
“慢著。”我冷冷打斷她。
“你開免提。”
林晚晚似乎愣了一下,但還是照做了。
“知州哥,南星姐有話跟你說。”
電話裏傳來沈知州略帶不耐煩的聲音。
“蘇南星,你又怎麼了?”
“我不是讓伴郎告訴你了嗎,晚晚這邊有急事。”
“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無理取鬧?”
我握緊了手機,指節泛白。
“沈知州,第一道引香已經燃盡了。”
“你還有兩道香的時間。”
沈知州在那頭冷笑了一聲。
“蘇南星,你夠了沒有?”
“都什麼年代了,你還拿你們家那些破規矩來壓我?”
“我告訴你,今天找不到布丁,安撫好晚晚的情緒,我是不會走的。”
“你要是等不及,就自己拜堂吧!”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我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這就是那個說要把我捧在手心裏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