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拚了半條命生下的龍崽,被人抽了伴生龍骨當墊腳石。
彈幕全在狂歡,說這是天命男主應得的機緣。
男主的師尊,甚至是我那修無情道的前夫。
真有意思。
我抹掉手上的血,提起那把生鏽的斬骨刀。
天命是吧?
今天我就把這天劈開,看看裏麵裝的什麼爛下水。
......
我沉睡了一千年。
醒來時,我沒看到我那意氣風發的兒子。
破敗漏風的茅草院子裏,隻有個衣衫襤褸的殘廢。
他趴在泥水裏。
正和一條野狗搶奪半個發餿的饅頭。
他雙腿齊根斷裂。
滿臉都是縱橫交錯的鞭傷。
脊背佝僂得像一張折斷的弓。
幾個流著鼻涕的凡人小孩站在籬笆外。
嘻嘻哈哈地朝他扔石頭。
一塊帶棱角的石頭砸破了他的額頭。
汙血混著泥水流進他的眼睛裏。
他連躲的力氣都沒有,隻死死護著懷裏那半個饅頭。
我站在屋簷下。
喉嚨裏泛起一股濃烈的鐵鏽味。
操。
這是我的時燼。
是我懷胎百年,扛過九十九道天雷。
用深淵魔龍的本源之力孕育出來的孩子。
他出生那天,萬龍朝拜,黑炎鋪滿了整個北荒。
我沉睡前,他還是個軟糯的團子。
揪著我的鱗片說會好好修煉。
現在,他被人抽了龍骨。
廢了靈根。
像個爛泥潭裏的臭蟲,被人隨意踐踏。
就在我呼吸發顫的時候。
眼前突然飄過一行行散發著金光的方塊字。
【哦豁,這不是那個作死的反派嗎?怎麼慘成這副鬼樣子了?】
【活該啊,誰讓他敢和我們男主林天賜搶機緣!有這下場是他咎由自取!】
【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一個沒爹教的野種,也配跟天命之子鬥?】
【要不是抽了他的龍骨,我們男主的至尊劍體怎麼能大成?反派嘛,生來就是給男主當血包的。】
【男主現在可是修仙界第一天才。有他師尊沈清寒護著,這反派下輩子也別想翻身!】
我死死盯著半空中的字。
沈清寒。
聽到這個名字。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嵌進肉裏。
沒流血,隻覺得手腳冰涼。
一千年前,我與沈清寒在北荒深淵斬斷了情絲。
他修他的無情道,去當他高高在上的太上仙尊。
我回我的魔域,做我的深淵魔龍。
走的時候,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隻留下一句冷冰冰的施舍。
「若有朝一日走投無路,可來太上宗門下求個庇護。」
我當時隻覺得可笑。
我乃天地孕育的魔龍,怎會求他一個凡人修士。
我沒告訴他我有了身孕。
我以為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
沒想到。
他教出來的寶貝徒弟。
竟然把我兒子的龍骨生生抽走,用來鋪他的通天大道。
「娘親......」
微弱沙啞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泥水裏的殘廢抬起頭。
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我。
他嘴唇哆嗦著,眼淚混著血水砸在爛泥裏。
「孩兒沒用......孩兒成了廢人......」
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拚命把那半個餿饅頭往身後藏。
不敢讓我看見他這副惡心落魄的樣子。
我走過去。
沒嫌棄他身上的惡臭。
一把將他幹癟的身體抱進懷裏。
他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娘親......別看我......臟......」
「不臟。」
我咬著牙,把眼眶裏的酸澀硬生生憋了回去。
「阿燼乖,有娘在,誰也欺負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