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紗照相冊裏,每一張與我親密合照的男人居然都是今天這個陌生男人。
我不敢相信。
又去翻其他相冊。
畢業照、旅遊照、家庭合照......無一例外,站在我身邊的都是同一張臉。
那個自稱是陸明洲的陌生男人的臉。
我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
“不可能,怎麼可能呢......”
“他不是明洲,他不是陸明洲,可......陸明洲去哪裏了?”
我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腦子裏像是有兩股力氣再互相撕扯,疼的我幾乎要喊出來。
“瑤瑤,大晚上不睡覺在這做什麼?”
不知什麼時候,披著外套的媽媽站在門口,狐疑地問我。
我抬頭看著她。
下一秒,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
“媽。”
我低頭,沒注意到媽媽眼底一閃而過的一絲心疼。
媽媽走進來,看著我手裏的相冊,有些嗔怪道。
“你這孩子,去年一生氣就把跟明洲的照片都收起來,今天怎麼又想起來看了?”
我愣住了。
這些......是我生氣的時候收起來的嗎?
我媽蹲下來,看著我眼裏的淚,抬手過來揉了揉我的發頂。
“哎喲,媽今天說你兩句還哭上了?委屈啦?”
我沒說話。
我媽笑著指了指我攤開的相冊。
上麵正是我跟陸明洲高一入學的照片。
穿著校服的少年少女站在校門口,青澀、陽光。
“你瞧,你跟明洲從小就喜歡黏在一起,所以現在結了婚有了孩子,更要懂得體貼對方。”
我看著照片上那個陌生的男孩,心裏翻起驚濤駭浪。
媽媽卻突然伸手把我手裏的相冊合上,放進箱子裏,語氣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今天坐了一天的車,趕緊回去休息,要是想看相冊,媽明天把箱子裏的東西清一清,放回你的房間。”
我已經分不清眼下是現實還是夢境了,隻能調整情緒,認命的點頭。
回到房間,我一夜未眠。
第二天。
浩浩醒的很早,睜眼就說要去找爸爸。
我看著他興衝衝的跑出房間,聽見樓下傳來男人和浩浩的說笑聲,腳步瞬間變得虛無。
樓下。
我媽正往籃子裏裝紙錢和香燭,抬頭看著剛下樓梯的我,嚇了一跳。
“瑤瑤,臉色怎麼這麼難看?要不今天掃墓我跟明洲去就行了,你在家好好休息。”
我擠出一個笑容。
“不了,都回來了,不去說不過去。”
陸明洲一家和我爸爸的墓都在同一個山頭。
如果有不對勁,去了那裏一定能看出端倪。
收拾好出門。
男人一手提著掃墓的東西一手牽著浩浩,時不時側頭跟我媽說兩句話。
三人走在前頭,關係熱絡的像是很多年前就這樣。
我落在後麵,看著他們的背影出神。
拐過家門前的小巷,上了村裏的大道。
清明節,路上三三兩兩都是去掃墓的人。
“桂芬。”
同村的張奶奶挎著籃子從對麵走來,身後跟著兩個中年婦女,都是村裏熟悉的麵孔。
我媽笑著打招呼。
“張嬸,這麼早就去山上啦?”
張奶奶腳步不停,臉上的皺紋笑的擠成一團,看向她身邊的男人時,笑容退了一點有些狐疑地開口。
“這是......”
我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張奶奶。
可張奶奶卻笑著說。
“這不是明洲嘛,好久不見了,去年過年都沒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