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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回來得很快。

樓下開門聲響起，我讓浩浩在房間裏寫作業，然後衝下樓跑到她麵前。

媽媽提著大包小包，看到我這副模樣，笑著嗔怪道。

“你這孩子，電話裏說得奇奇怪怪的，到底怎麼了？”

我還沒開口，她往客廳掃了一眼，隨口問。

“明洲呢？”

“什麼明洲？”

我驚恐地瞪大眼睛。

“媽，你在說什麼？明洲已經死了，他三年前就死了啊。”

媽媽臉色一沉，瞪了我一眼，邊往廚房走邊說。

“瑤瑤，今天清明節，不許亂說話，你們是不是鬧別扭了？”

我連忙跟進去。

“媽，那個男人不是陸明洲，你連他長什麼樣都忘了嗎？”

媽媽把菜放下，轉過身來，眉頭皺得很深。

“瑤瑤，媽得說你兩句了，明洲那孩子從小就讓著你，對你多好，這次是出差久了點，但你不能這樣使性子，小兩口要互相理解，哪能動不動就說這種話？”

“媽，明洲真的死了。”

我急得聲音都在發抖。

媽媽一把甩開我的手，聲音也大了些。

“陸欣瑤，你公婆要是還在，聽到你這麼咒明洲該多傷心？就算你跟他鬧了矛盾，也不能拿這種事胡說八道。”

她看我眼圈紅了，語氣又軟下來，抬手給我理了理頭發，歎著氣說。

“行了行了，多大點事，等他回來好好說，別耍小孩子脾氣了。”

我還想說什麼，大門開了。

那個男人提著一袋子水果進來，看到我媽，笑著打招呼。

“媽。”

我媽聽到聲音，臉上綻開笑容，快步迎上去接他手裏的東西。

“哎喲，買這麼多做什麼？家裏什麼都有，你跟瑤瑤去坐著歇會兒，媽這就給你們做飯。”

她一邊往廚房走，一邊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裏有心疼，也有無奈，像是在說：這孩子，怎麼還跟長不大似的。

我站在原地，整個人僵住了。

究竟哪裏出了問題？

為什麼我媽媽和兒子都說那個男人就是陸明洲？

可陸明洲分明在三年前的一場任務中去世了。

我記得太清楚了。

那天我在急診值夜班。

接到隊裏的電話時，手裏的病曆夾掉在地上。

我趕到醫院門口，救護車還沒到，我就那麼站著，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有人把我往後拉。

我看見擔架被推下來，上麵的人被燒得麵目全非，可我還是認出了他手上那枚戒指。

那是我們結婚時他執意要買的，說消防員手上不能有別的牽掛，但可以戴婚戒，這樣出任務的時候就知道有人在等他回來。

隊裏的人告訴我，他是為了救一個隊友。

隊友活下來了，他不在了。

之後一年多，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吃什麼吐什麼，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我想用工作麻痹自己，可我常常突然就會不記得自己在哪裏、在做什麼。

我隻能辭掉工作。

我媽從老家趕來，一邊照顧我一邊照顧浩浩。

她那時候總說。

“瑤瑤，你要好起來，你不好起來浩浩怎麼辦？”

可現在，她怎麼也不記得了？

就在我腦子亂成一團的時候，男人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

“瑤瑤，我剛去買了新鮮的藍莓，你不是老想吃老家的藍莓嗎？等會兒嘗嘗甜不甜。”

語氣自然熟悉地仿佛像過去的每一天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