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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職快要結束那幾天，錄取通知書到了。

我拆信封的時候手在抖，硬殼錄取通知書沉甸甸的，上麵蓋著鮮紅印章。

我一個字一個字讀了兩遍：費用全免，每月補貼一千二。

我蹲在便利店門口，把那張紙貼在胸口。

活到十八歲，第一次覺得有什麼東西是真正屬於我的。

店長姐過來開早班門，見我發呆，湊過來瞄了一眼。

“我天，這麼牛的學校？”

她嗓門大，把旁邊買煙的大爺都驚著了。

“那你暑假怎麼還來搬箱子啊？你爸媽也舍得？”

她語氣上揚，帶一種自然的難以置信。

她見過我幹活的樣子，一箱一箱飲料往貨架上摞。

中午蹲在倉庫後麵啃三塊五的飯團，連瓶水都舍不得買。

“是不是家裏有困難啊？”她壓低聲音問我。

我搖頭，沒說話。

她盯著我看了兩秒，眼眶紅了一下，飛快別過臉去。

然後她打開收銀機，從裏麵抽了五張一百的，拍在我手裏：

“拿著！姐給你封個升學宴的紅包，沾沾喜氣！”

我攥著那五百塊錢，想笑，嘴角扯到一半，鼻子卻先酸了。

一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陌生人，掏五百祝我升學。

我親爸媽在我高考出分那天，連我考了多少都不想聽。

我沒推，把錢折好塞進口袋：“謝謝姐。”

回到家，爸媽朋友圈又更新了。

我媽發了九宮格，配文：

“我們家小柔也有學上了！”

評論區一片祝福。

有人問：“這學校學費貴得很，十萬一年？”

我媽回：“錢算什麼，柔寶高興就行了。”

又有人問：“老大呢，錄哪裏了？”

我媽回了一個捂臉苦笑的表情：

“她啊，學習一直不太行，估計準備打工了吧。”

我關了手機，把信封小心翼翼地壓在枕頭底下。

結算工資那天，我剛推開家門。

“怎麼才回來？”我媽聲音尖起來，“還不快把行李拎進去，拖鞋拿來！”

我彎腰去夠鞋櫃下層，手剛碰到拖鞋，她又在客廳嚷：

“一天到晚在外麵晃，飯也沒做，柔寶回來餓得胃疼。”

“媽，我剛下班。”我直起身。

“剛下班怎麼了？”她嗓門陡然拔高，

“人家隔壁佳佳，高考完天天給她媽做飯洗衣服，你呢？”

“我生你養你一二十年，你還擺上架子了？”

我爸坐在沙發上刷手機，頭都沒抬。

妹妹從臥室探出半個身子，嘴裏嚼著什麼，含含糊糊地說：

“媽，姐姐肯定也不是故意的......”

我仔細想了想，才發現紀柔一次飯都沒做過。

可爸媽從來也沒說過她，偶爾疊件衣服都會誇她懂事又體貼。

我突然覺得好累，放下拖鞋，轉身往自己房間走。

“你給我站住！”我媽在身後喊，“紀圓你翅膀硬了！什麼態度！”

我關上門，還特意反鎖了。

外麵安靜了兩秒。

紀柔的聲音傳過來。

“媽，我把從巴黎帶的草莓醬拿去給姐姐，她就不生氣了！”

我媽立馬換了語氣，溫柔地說：“還是我們柔寶懂事。”

她腳步聲走近，停在門外，細軟的嗓音隔著門板：“姐姐......”

我直接開口打斷她：“我從小對草莓醬過敏”

“愛吃草莓醬的，一直都隻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