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好,陸專員,我是林苓。”
陸崢是市紀委監察委涉刑案件調查專員,屬於司法體係,通常和公安聯動辦案。
林苓沒見過他,但聽說過很多有關他的事跡。
知道他這個人正直嚴謹,懲奸除惡。
他能力出眾,耐性極強,敏銳度極高。
很多一開始根本沒線索的案子,被他慢慢抽絲剝繭,最終成功破案。
“我知道,我給了你備注。”陸崢的聲音冷漠禮貌。
林苓說:“是這樣的陸專員,其實我從小學習五行八卦,易經紫薇,麵相風水,我今天一上電梯......”
林苓將事情經過“玄學”的藝術加工說一遍。
對麵陷入沉默。
幾秒後,陸崢說:“如果你再編出這麼荒謬的理由來找我對話,我會拉黑你。”
“陸崢,我沒騙你!我知道聽起來很假,可我沒別的辦法!”林苓急切開口,生怕陸崢直接掛斷。
“不管你來不來,我馬上都要一路算過去,看看他具體去哪裏拋骨。但如果你相信我,可能會破獲一起連環殺人案,能將凶手繩之以法!”
又是沉默。
林苓使出終極大招:“陸崢,我發誓,如果我騙你,我就是小日子人!”
陸家是軍政世家,紅得發紫。
沒人敢在陸崢麵前開有關小日子的玩笑,更別提以此立誓。
果然,陸崢立刻答應:“好。你算到具體位置後發給我,我會過去。”
有官方的人撐腰後,林苓也有了底氣。
她走出小區門,還沒開口問,就聽見旁邊的牆角在抱怨。
“要命了真是要命了!牆被建起來是為了房子好看,不是為了給狗撒尿!牆原本白白的,現在又黃又臭,牆受不了不想活了,牆想塌!但質量太好又塌不掉!”
林苓轉身看向牆角。
“牆,剛才出來個背著大黑包的人,你看見他往哪裏走了嗎?”
“人竟然能聽到牆說話?!人,你快找人來幫我洗澡,我好痛苦啊!”
“你告訴我消息,我幫你找人洗澡。”
“他往右邊走了!”
“行,等我回來。”林苓往右走去。
“人,別忘了我洗澡的事!”牆的聲音漸行漸遠。
一路問過來,半個小時後,林苓終於來到李若白拋盆骨的河邊。
護欄說,他親眼看見李若白從包裏拿出一個黑塑料袋包著的東西丟進河裏。
又往包裏裝了很多大石頭,塞得和原來一樣鼓囊才離開。
林苓給陸崢發了定位和消息。
四十多分鐘後,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出現,他手裏拎著一套漁具。
“林苓?”他現實的聲音更冷冽威嚴。
林苓站起來看過去。
男人逆著光,她看不清他的臉。
不過就算看清她也不認識他。
“是陸專員嗎?”
“嗯。”陸崢長腿一跨,輕鬆越過護欄往下走。
不像林苓還得爬過來。
“我已經算過很多遍,盆骨就沉在這底下。”林苓指了指河麵。
其實是她在等陸崢的時候,一直跟河底下的小魚聊天。
小魚也一直幫她看著,確定盆骨沒被暗流衝走。
即便陸崢本人已經過來,但也不代表他相信林苓真是個玄學大師。
陸崢問:“所以你讓我帶魚竿過來,是想釣起盆骨?”
林苓歎氣:“是啊。玄學不能擺上台麵當證據,警方是不可能過來打撈的,我隻能自己想辦法。”
“不過也好,警方打撈動靜那麼大,李若白又不是傻子,他知道後肯定會跑。我把證據釣上來,他就跑不掉了。”
林苓掃了一眼漁具,開始搜“新手如何組裝漁具”,以及“新手釣魚教程”。
陸崢有點詫異:“你沒釣過魚還讓我帶漁具?”
“學了就會了,不難。”林苓沒說大話,她從小學東西就很快。
林苓看了幾個視頻後就開始上手,很快將漁具組裝好。
她組裝的速度甚至比陸父這個常年釣魚的老手還快。
陸崢深沉的眉眼微凝。
他沒吭聲,但看向林苓的目光帶了點審視和懷疑。
林苓摸了摸魚竿,假裝神神道道地念經,其實是在威脅。
“竿,雖然我們是第一次見麵,雖然我是個新手,但你一定要全力配合我,不然我就把你放在火上烤。”
林苓一路問過來,發現她也不是什麼東西說話都能聽見。
必須是那個東西處於很激動情緒的狀態下說話,她才能聽見。
話音剛落,魚竿果然爆發出一陣尖叫。
“天呐我是誰我在哪?我怎麼會落到你這個壞女人手裏?小崢,我要回家!”
林苓瞥了陸崢一眼。
陸崢正盯著河麵,眉心微蹙。
他真的很敏銳,察覺到林苓看他,冷沉的目光也掃過來。
“叫吧,叫破嗓子也不會有人來救你。”林苓像個奸惡的大反派,順帶把魚鉤也威脅上。
“識趣的就乖乖聽我的話,你們倆配合好,要又快又準地釣住那個黑塑料袋,別釣小魚。不然,我有一萬種方法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魚竿和魚鉤害怕極了,紛紛表示一定好好幹。
林苓一直摸著魚竿認真“念經”,讓唯物主義的陸崢陷入久久沉默。
這人看起來不太靠譜。
今晚他是不是不應該來?
突然,一道甜軟無害的嗓音響起。
“陸崢哥哥?
林苓和陸崢雙雙回頭。
路燈下,欄杆邊,站著兩個穿漂亮小裙子的女孩。
林苓率先收回視線。
她最後叮囑魚竿魚鉤幾句,再跟河底的小魚們打個招呼,就把魚竿拋了出去。
“真的是你呀,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呢。”
林明綺又甜甜地叫了一聲:“林苓姐姐,你也在呀,看來你和陸崢哥哥的關係進展不錯哦~”
薑薇氣道:“明綺,什麼進展?從小到大,和陸家有婚約的是你,要和陸崢訂婚結婚的也是你!不能隻因為一個身份,就剝奪你們從小養成的感情吧?”
“薇薇,你別這麼說。爸媽還能讓我留在家裏,我就已經很滿足了,其他事我沒資格奢求。”林明綺語氣低落,笑容黯淡。
薑薇恨鐵不成鋼:“唉!明綺,你就是太善良了!”
林明綺和薑薇的表演,林苓是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她隻顧著聽魚鉤和小魚說話。
魚鉤含糊不清地說:“我咬住了黑塑料袋!你拿到它,可就不能折磨我了啊!”
“好像有魚上鉤了。”林苓給陸崢使了一個眼色。
雖然陸崢不相信玄學,但眼看馬上就能揭曉答案,他也願意配合林苓。
“林明綺,薑薇,請你們離遠一點,保持安靜。林苓正在釣魚的關鍵時刻,我不希望你們打擾到她。”
林明綺和薑薇震驚地瞪大眼。
陸崢一向公事公辦,刻板嚴肅得像個機器,卻也客氣禮貌。
隻要不犯法,他會盡可能寬容。
沒想到現在他竟然隻是為了讓林苓釣好魚,就驅逐、限製她們!
這不符合陸崢的人設!
“陸......”
“請你們立刻閉嘴,走遠一點。”
陸崢直接打斷林明綺的開口,是熟悉的冷冽威嚴,但不複往日的客氣。
林明綺咬著下嘴唇,委屈巴巴地拉著薑薇走遠。
這時,林苓也抬起魚竿,一個黑色塑料袋露出水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