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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當天晚上。

餐桌正中央擺著一個巨大的雙層蛋糕。

上麵堆滿了鮮豔欲滴的紅草莓。

八根彩色蠟燭已經點燃，火光打在周麗和宋建國臉上。

宋陽坐在最遠的角落，死死盯著蛋糕，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晚晚，快許願！”

周麗笑得諂媚，把雙手合十放在胸前，比我還要虔誠。

我看著跳動的燭火。

閉上眼睛。

我許願，今晚過後，我再也沒有爸爸媽媽。

我睜開眼，一口氣吹滅了所有蠟燭。

宋建國立刻打開燈，切了一塊最大的草莓蛋糕，

連著五六個草莓，一起放進我麵前的盤子裏。

“晚晚，吃！”

我沒動叉子。

我拉開書包拉鏈，從裏麵掏出一台老式DV機。

宋建國愣住了。

“這......這不是當年那台DV嗎？你從哪翻出來的？”

我把DV放在餐桌上，連接上客廳那台舊電視的AV線。

“在床底下的鐵皮盒子裏找到的。”

我按下播放鍵。

電視屏幕閃爍了幾下雪花，隨後亮起。

畫麵裏，五歲的我紮著兩個羊角辮，舉著一個小小的、隻有一層奶油的蛋糕。

那是我前世唯一一次吃到蛋糕。

屏幕裏的我笑得滿臉奶油，對著鏡頭大喊：

“爸爸媽媽，弟弟，許願啦！”

鏡頭外傳來周麗不耐煩的聲音：“行了行了，趕緊吹，陽陽都餓了。”

畫麵裏的我聽話地吹滅蠟燭。

全家圍坐在餐桌前，氣氛融融。

宋建國看著電視，長舒了一口氣，轉頭對我笑。

“你看，爸媽從小就疼你。”

我沒說話，隻是盯著屏幕。

下一幀，畫麵突然劇烈晃動。

門外傳來鄰居的驚呼：“著火了！二樓著火了！”

畫麵裏的宋建國猛地站起來，碰倒了椅子。

火苗從門縫裏竄了進來，濃煙瞬間彌漫了整個客廳。

五歲的我被嚇得大哭，扔掉手裏的蛋糕，往周麗懷裏撲。

“媽媽！我怕！”

周麗一把推開我。

她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直接抱起旁邊的宋陽，衝向大門。

宋建國緊跟在後麵，順手抓起了桌上的錢包。

我被推倒在地上，膝蓋磕出了血。

我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追到臥室門口。

“砰！”

大門被重重關上。

為了防止火勢蔓延，宋建國從外麵反鎖了門。

畫麵固定在了DV掉落的角度。

五歲的我趴在門縫上，拍著門嘶喊：

“媽媽！爸爸！開門！弟弟！救救我......”

聲音越來越啞，最後變成了絕望的嗚咽。

而畫麵的左下角，透過窗戶的倒影，

清晰地映出兩道抱著孩子衝下樓梯的背影。

頭也不回。

客廳裏死寂一片。

宋建國的臉色慘白如紙，周麗的手抖得連筷子都拿不住。

宋陽嚇得躲在椅子後麵，連大氣都不敢出。

我拿起遙控器，按下暫停鍵。

屏幕定格在那道被火吞噬的門縫上。

我轉過頭，看著他們。

“爸，媽。”

我指了指麵前那塊堆滿草莓的蛋糕。

“這世的蛋糕，還放草莓嗎？”

周麗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我停頓了一秒，補了一句：

“哦對了，我過敏。”

“前世的，這世的，都過敏。”

周麗猛地站起來，帶翻了椅子。

“晚晚......你......你記著？”

“我記著。”我平靜地看著她，

“我記得火燒在皮膚上的味道，記得門把手燙掉我一層皮的痛覺。”

“我也記得，你們跑出去之後，再也沒有回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