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氣運女主,但一出生就被父母賣了。
理由是他們要養弟弟。
爸媽說,「兒子要給我們傳宗接代的,女兒嘛,不重要。」
姑姑舍不得,「我出錢,買她。」
她用了所有積蓄買下我。
後來,我氣運爆棚,帶著姑姑暴富。
爸媽卻反悔了,「女兒是我們的!我們血緣相通。」
我笑出聲,「來來來,告訴我戶口本上哪一頁有我的名字?」
1.
班級最近流行一個開放世界冒險類的遊戲。
我在同桌的慫恿下創建了個號。
她說八十抽小保底,0氪玩家想在卡池結束前抽到五星角色是不可能的。
然而我的新人卡池二十抽直接出了四個金。
同桌氣的要和我絕交。
「不是吧淼淼,你這什麼運氣啊,我連肝帶氪才保底出個了金!」
「不行,你這個歐皇離我遠點,我的運氣肯定都被你搶走了。」
周圍同學在她的大嗓門下看了過來。
然後他們就狠狠地羨慕了。
我對此不以為然。
從小到大都是如此。
在別人眼裏幾乎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在我身上卻是最普通不過的。
因為我一出生就得到了上帝的眷顧。
2.
江女士說我是氣運之女。
我出生的那天伴有異相。
天空中電閃雷鳴,黑雲翻滾。
隨著一道紫金色的閃電落下,天道的寵兒呱呱墜地。
她遇到人都是這套說辭。
「媽,別開玩笑了,你咋不說我從石頭裏蹦出來的呢!」
每次我無意中聽到時,都會尷尬的腳指頭摳地。
不過我的運氣確實很好。
好到爆棚的那種。
3.
我出生於單親家庭,江女士一邊打工一邊帶我。
剛開始我們的生活很艱難,
然而事情很快就迎來轉機。
江女士在下班路上撿了張門票,帶著我去家附近商場裏的兒童樂園玩。
正好趕上商場周年慶,在場人員都可以免費抽獎。
工作人員把箱子拿出來。
輪到江女士的時候,我覺得好玩就主動伸手亂抓了個東西。
「全場唯一的金色球,這位女士恭喜你,中了一等獎!」
我媽對那天的事情記憶猶新。
「商場裏人山人海,我想著免費的能有什麼大獎,中袋大米回去就算非常好了。」
「但你小手一抓,就抽了個頭等獎,價值二十多萬的進口車。」
「你不知道那些人有多羨慕我!」
江女士把那輛車高價賣了,然後用那筆錢買了個房子。
「你馬上要上幼兒園,我就在學校附近貸款買了個三室一廳。」
「當時同事都笑話我,說什麼女兒早晚要嫁人,沒必要買房子。」
「然後很快房價暴漲,現在他們腸子都悔青了,哈哈哈!」
江女士抱著我的臉狂親。
「淼淼你就是媽的福寶,自從你來後,我就升職加薪,甚至出個門都可以撿到錢!」
「要不我幹脆不工作了吧?反正有淼淼在,我也餓不死。」
我已經習慣了她的不著調。
「媽,你每次都這樣說,真讓你閑幾天時又歇不住。」
4.
我念初中時,學校附近新開了個彩票店。
江女士心血來潮想支持一下。
但她猶豫半天不知道選什麼數字。
當時我急著回去看動畫片,就搶過筆隨手寫了一串數字。
然後那張兩塊錢的彩票中了一百多萬。
江女士從最初的不可置信到麻木花了幾天時間。
然後她每天出門前都要摸一下我的手,說要沾沾福氣。
「淼淼,要不媽給你改名吧,就叫江·氣運之女·傲天!」
對此我翻了個白眼。
一點都不想理會她的抽風。
江女士還了所有貸款後,剩下的錢說要給我存著念書。
「媽,我現在念書花不了幾個錢,要不你拿著它投資?」
「你不是說現在的工作環境不太好,每天都很精神內耗麼,不如辭職算了,自己當老板。」
江女士有些猶豫,她不知道投資什麼比較好。
我隨口提議道。
「要不開個服裝店吧,我前兩天看到學校附近的店鋪有低價轉租的。」
「剛好你不是對穿搭很感興趣麼,學校門口人很多,那些接孩子的家長可以來店裏看看衣服,打發時間啊。」
江女士想不出更好的主意,幹脆就在我的建議下開了服裝店。
幾年後她手底下就有了幾十家分店,生意興隆。
我們一路順利的從最初的小破出租屋,到現如今的市中心高級公寓,可謂是走了大運。
江女士說這些都是我的功勞。
因為有我,她這輩子才如此的順風順水。
5.
平靜的生活在我上高三的那年被打破。
這天我剛走到校門口。
一對鄉下老夫妻突然衝出來,拉著我的手痛哭。
「我的女兒,爸媽找的你好苦啊,整整十八年了!」
「江小花就是個黑心腸的,這麼多年都不讓俺們看你一次......」
我嚇了一大跳。
「放開,你們認錯人了。」
「門衛叔叔救命,我根本不認識他們。」
然而那個婦女哭著道:「沒認錯,你就是我們的女兒!」
門衛將他們趕了出去,威脅再這樣就報警處理。
後來我又在學校門口看到過他們幾次。
不過每次門衛叔叔都盯的很緊,他們根本不敢過來。
對此我並沒有當一回事兒。
直到那天。
江女士接了個電話後表情就不太對勁。
然後她開始反複問我。
「你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人?」
「學校最近還順利吧,可有什麼不順心的地方?」
「你最近心情怎麼樣?要是有什麼事情一定要第一時間和我說啊。」
奇怪的人?
我用開玩笑的口吻將那對夫妻的事情說了出來。
「他們肯定是認錯人了,我怎麼可能會是他們的女兒呢!」
然而江女士的反應卻很大。
「他們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這幾天還有出現嗎?」
「你這孩子,發生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不和媽講?」
「最近人販子特別多,你要是被拐了我上哪兒找去。」
她第一次對我露出如此生氣的表情。
我有些莫名其妙。
「不知道,他們好像說什麼江小花黑心腸什麼的......」
「媽你認識這個叫小花的嗎?」
江女士聽了後表情慌張:「不,不認識......」
接下來一段時間,江女士天天親自接我上下學。
隻要我出門,她就要一起去。
我拒絕。
她偷偷跟在後麵,被我發現了好幾次。
我氣的和她吵了一架。
「媽,你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變得緊張兮兮的?」
「如果有什麼事情你可以直接和我說,這樣的跟蹤行為搞得大家都好累!」
江女士剛開始堅決不說原因。
然而在幾次失敗的搪塞後,她和我攤牌了。
「淼淼,其實我的原名就叫江小花,我有個親哥哥江發根。」
「你在學校門口看到的那對夫妻不是別人,他們是你的親生父母,江發根和王麗。」
我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無論是誰活了十八年,突然被告知自己不是親生的恐怕都會一時半會接受不能。
江女士不是我的媽媽。
從血緣關係上看,我應該叫她姑姑才對。
我不能理解:「為什麼......」
江女士麵無表情的給我講了故事,主人公就叫作小花。
「小花出生在一個極端重男輕女的家庭,從小什麼臟活累活都要幹,但她的哥哥卻被寵著長大。」
「她考上了個好大學,但家裏人不讓她念書,說學曆高的人不好嫁人。」
「她的爸媽為了哥哥的彩禮,把她賣給了村裏的老頭,她不從,被狠狠的打了一頓。」
「小花最後偷跑出來了,辦理助學貸款,邊打工邊念書,畢業後找了份不錯的工作。」
「......」
江女士畢業後改名為江幕雲。
她拚了命的工作,在還清助學貸款後,攢了一筆錢。
然而那筆錢最後都給了江發根和王麗,
為了從他們手裏買下了我。
我聽完後艱難開口。
「所以根本就沒有什麼氣運之女,我就是一個被拋棄的小孩,對嗎?」
「對不起,我拖累了你......」
水珠子不知不覺中從眼眶裏流了下來。
我卻絲毫沒有察覺。
直到它流進嘴裏,鹹鹹的。
江女士緊緊地抱著我。
「淼淼,你沒有被拋棄,我永遠是你的媽媽。」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很抱歉一直瞞著你......」
我用力搖頭。
江女士總是說因為有我,她才會如此的幸運。
反之亦然。
如果沒有她,我的人生不可能像現在這般充滿希望!
6.
那天我和江女士聊了很久。
我告訴她,自己永遠隻有她這麼個親人。
江女士很感動,她說自己因為原生家庭決定不婚主義。
自從養了我後,工作雖然辛苦,但每天都很開心。
最後聊到她的父母。
她的父親生了重病。
江女士糾結要不要回去。
「既然這麼猶豫,不如回去看看?」
「就當了卻一樁心事,不留遺憾。」
「媽,這次我陪你回去!」
雖然江女士和他們斷了關係,但到底是她的父母,說沒有半點感情是假的。
我支持她的決定。
7.
五一小長假,江女士買了兩張回去的火車票。
下車後我們又坐了三個小時的大巴,一路顛簸才到了目的地。
江老太看到我們後很是熱情。
「老頭子,小花回來了!」
「兒子,你女兒也回來了,快來看看她,你們不是吵著要見她麼。」
江發根和王麗現場認親。
他們拉著我,從頭誇到腳,一口一個寶貝女兒。
我看到他們身後的江家寶,也就是我的雙胞胎弟弟。
當年我的母親王麗生了一對龍鳳胎。
家裏的條件不好,他們準備把我偷偷扔了。
「兒子要給我們傳宗接代的,女兒嘛,不重要。」
我的姑姑江女士舍不得,「我出錢,買她。」
她用了所有積蓄買下我。
沒有半點怨言。
另一邊。
江發根和王麗說養不起我,卻將江家寶養的非常好。
一身的肥肉,眼睛被擠得隻剩下條縫。
典型的營養過剩。
看著眼前自我感動的夫妻倆。
我勾起嘴角嘲諷道:「你們誰啊,我不認識。」
「我的媽媽是江幕雲,我隻且隻有這麼一個親人。」
王麗表情尷尬。
「你姑姑也真是的,怎麼什麼都不告訴你。」
「心肝啊,俺才是你的親生母親,你看俺們肩上都有一顆痣。」
我迅速避開她的觸碰。
「那又怎麼樣,我不認!」
氣氛有些尷尬。
屋裏頭的江老頭拿出大家長的排麵。
「都給老子閉嘴,鬧成什麼樣子了,你們是要氣死我嗎?」
「小花,你怎麼把發根的女兒慣成這樣了,她連自己爸媽都不認,這還像話嗎?」
他的聲音中氣十足。
絲毫看不出生病的跡象。
江女士有些生氣:「媽,你不是說爸生了重病麼?」
江老太眼神左躲右閃,轉移話題。
「先別說這些,難得我們一家人團聚,快上桌吃菜。」
然而這頓飯並沒有吃起來。
江老太舍不得錢,就殺了隻小雞,除此之外全是素的。
我們在外麵站了會的功夫,江家寶將飯菜一掃而空。
他打了個嗝,邊打遊戲邊抱怨。
「奶奶,這菜隻夠我一個人吃,你下次多燒點啊。」
江女士拉著行李箱就準備回去。
然而江老太堵在門口,表示有些心裏話想和她說說。
江發根和王麗乘機纏上我。
後者湊在我耳邊輕聲問道。
她上下打量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
「心肝啊,你姑姑是不是發達了,給你穿那麼好的衣服?」
「你在城裏的日子多舒坦,但你弟弟家寶過得多苦啊,家裏也沒錢給他娶媳婦......」
「要不你幫襯點?小花那人死腦筋,每個月就寄五百塊給兩個老人當生活費,哪裏夠啊!」
我氣笑了。
兩個老人在農村裏能花幾個錢?
江女士當年可是隻拿了路費就出發了。
她打幾分工,就算是累死也沒有找家裏要過一分錢。
我攤開手:「不好意思,做不了主,畢竟我不是親生的。」
就江家寶這祖宗樣,娶哪家閨女哪家就倒黴。
為了社會穩定我萬萬不能掏錢。
江發根氣的擼起了袖子。
「你這死丫頭什麼語氣,翅膀硬了是吧?」
王麗配合唱白臉。
「閨女你別生氣,你爸這麼說都是為你好。
「畢竟你不是江小花親生的,她的財產早晚有一天都便宜了別人,你想啊,這個時候能撈不就多撈點麼。」
「要不這樣 ,你先把錢放在爸媽手裏,我們替你保管,等你需要用的時候不就有一大筆錢嗎?」
兩個人自認為想了個絕秒的主意,樂嗬的不行。
我很慶幸當年姑姑買下我。
不然在這樣的環境中,我也不知道自己會變成怎樣的奇葩。
「那些錢本來就是她的,和我沒什麼關係,她愛給誰給誰。」
「姑姑養了我這麼的多年,既然你們作為親生父母,是不是應該反過來給姑姑培養費?」
我伸出手做出要錢的姿勢。
兩人談錢色變。
「什麼錢,你這孩子不要瞎說哩。」
「你姑姑她那麼有錢,哪裏看的上我們這點小錢!」
就在這時,屋子裏傳來一陣響聲。
江女士摔門而出。
「走,我們今晚去鎮上住一晚,明天早上回去。」
我跟在她後麵,沒有絲毫的猶豫。
身後江老太扶著門框追了出來。
「別走,你這個沒良心的,我們養你那麼大,現在你多拿點錢出來又怎麼了?」
「你爸生了大病,現在急需要一筆錢,作為女兒的難道不應該掏錢麼?」
周圍的路人指指點點。
江女士反問。
「爸生了什麼病?我看他生龍活虎的,一點病都沒有。」
「你們把醫院來的證明拿出來,看看到底要花多少錢?」
王麗掏出個皺巴巴的紙團,一看從練習本上撕下來的紙。
上麵寫著胃潰瘍,字跡歪歪扭扭。
其中病字頭還少了一點。
我接過那種紙,笑著道。
「這是江家寶的字吧,我們要的是那種蓋了醫院公章的診斷證明。」
他們自然拿不出來。
江老太一屁股坐在地上,哭訴女兒的不孝順。
哭到激情的地方還雙手用力拍地,啪啪作響。
江發根皺著眉道:「妹子,這你就做的不對了,媽當年懷你時大出血,差點沒了半條命,你就是這麼報答她的麼?」
「這些年都是我在照顧爸媽,可曾有過一句怨言,反倒是你,連逢年過節都不回來......」
江女士打斷他的話。
「給多少錢最後不都到你口袋裏了嗎,別以為我不知道,爸媽的積蓄全部在你手裏,現在你連給他們看病的錢都沒有?」
王麗支支吾吾:「那筆錢沒了......」
江女士追問:「怎麼會沒有呢?今天不說清楚,我一分錢都不會掏出來!」
最後江老太忍不住說了實情。
江家寶偷偷拿了江發根的手機,給主播打賞,充遊戲,送同學名牌禮物,請吃大餐。
他每次消費後都把銀行的短信刪除,以至於江發根等人發現的時候,五十萬的存款變成幾千塊。
他們申請追回了一部分,但即使是這樣,也損失了大半。
於是幾人就聯合想出了這麼個搜主意。
江老太癱坐在地上放賴。
「這是家寶的老婆本,現在城裏的房子可貴了,五十萬也隻能付個首付而已......」
「現在好了,首付都不夠,家寶怎麼娶媳婦啊!」
「你要是還認我們,就至少得拿出二十萬出來!」
我聽完後隻想給江家寶鼓個掌。
幹得漂亮!
江女士表情愈加的不爽。
「所以爸裝病就是為了這事騙我回來?」
「江家寶的彩禮錢不應該我哥和嫂嫂準備嗎,和我有什麼關係?」
被點名的江發根和王麗兩人一聲不吭。
他們要錢的時候倒是臉皮厚的很。
江老太頓時急了。
「你哥和嫂嫂老實人,掙不到什麼錢,家裏就你出息,在大城市打拚了這麼多年,手裏肯定有不少錢。」
「小花,家寶可是我們江家的根啊,是唯一的男丁,我們還指望他傳宗接代呢。」
我撇撇嘴。
都什麼年代了還傳宗接代,又不是家裏有什麼皇位要繼承。
江女士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
「大城市掙得多花的也多,我這些年一個人帶娃,也沒攢下什麼錢。」
然而江老太無比自然地道。
「那就把她留在老家,我們替你養,剛好村長家兒子要娶媳婦......」
「你就專心留在大城市工作,每個月把一半的錢寄回來。」
救命。
我真的聽不下去了。
剛回來就被安排著嫁人。
我寧願去討飯都不想回到這邊。
江女士壓抑著怒火:「不可能,淼淼還要上學。」
江老太大笑。
「女孩子上什麼學,這個年紀差不多就該嫁人了。」
「書念多了變成大齡剩女,又有什麼用,到時候誰還看得上她?」
其他人紛紛應和。
尤其是我的生母王麗,她恨不得馬上將我嫁出去。
明明前一秒還在喊我心肝寶貝女兒。
我掃視了在場所有人的麵孔。
他們臉上寫滿了愚昧無知,和貪婪。
「夠了,淼淼是我一個人的孩子,你們沒資格指手畫腳。」
「彩禮錢我不可能掏一分,你們不認我更好,那就斷絕關係,我巴不得與你們老死不相往來!」
江女士忍無可忍。
我主動拉著行李箱往回走。
「媽,我們走吧,這個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
江老太準備攔我,但她踩空了,左腳絆右腳摔了個狗啃泥。
摔的還蠻慘,臉正好砸在石子上。
這下她的假哭很明顯變成真哀嚎了
其他人急急忙忙去扶她,自然顧不上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