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把衣服裝進行李袋,父親便帶著弟弟許知遠趕來。
父親進門就將授權文件拍在桌上。
“馬上簽字。親戚全到了,你現在把婚禮弄黃,讓我們以後怎麼見人?”
許知遠站在他身後,眼神躲閃。
“哥,你就算不替自己想,也替我想想。我剛進奕辰哥的工作室,這個項目停了,我轉正肯定沒戲。”
“認購表上,你投了二十萬。”
他嘴唇動了動。
父親替他回答:
“錢是我們出的。直播成功有分成,穩賺的事,為什麼不投?”
“你們知道他們在故意逼我?”
“一個大男人,別為一套禮服和幾個座位鬧得人盡皆知。明棠願意嫁給你,已經夠給你麵子了。”
許知遠伸手來拿文件。
“哥,你簽了吧。奕辰哥答應,隻要這次數據好,就讓我轉正。”
我按住文件。
“你們怎麼知道,我發現哪件事會發火?”
他的手一下頓住。
“你給他們看了什麼?”
父親不耐煩地說:
“就幾段語音。自家兄弟,有什麼不能聽的?”
我打開許知遠的電腦。
策劃群裏,整整齊齊存著我過去幾年發給弟弟的私人語音。
我被沈明棠丟在餐廳時,啞著嗓子問,是不是自己太黏人。
母親手術,她答應來陪,卻因為程奕辰過生日臨時失約。我躲在樓梯間,一遍遍說沒關係。
還有一次,我發著高燒等到淩晨,啞著嗓子說:
“我不敢跟她吵。我怕她真的覺得我麻煩。”
這些話被分成不同類別。
“發現撒謊,通常先沉默,不會立即離開。”
“說分手後,隻要女方主動抱一下,就會心軟。”
“婚禮前再壓一次,數據一定漂亮。”
我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鼠標。
許知遠眼眶一下紅了。
“哥,我沒想害你。我隻是讓他們更了解你的脾氣......”
“你拿我最難堪的時候,換你的轉正。”
門外傳來腳步聲。
沈明棠和程奕辰一起回來。
程奕辰懷裏抱著舊皮箱,銅扣斷了,箱角裂開一道很深的口子。
“知衡哥,對不起。它從樓梯上摔下去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明棠看見電腦上的群聊,臉色沉了下來。
她一把奪過許知遠的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刪除文件,又退出群聊。
“誰準你把他的東西給別人?”
許知遠被嚇得直哭。
我看著她,心裏竟生出一點可笑的期待。
下一秒,沈明棠把手機扔回桌上。
“東西刪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她轉向我,語氣放緩。
“授權簽了。所有人都已經付出成本,別再讓事情更難看。”
那點期待徹底滅了。
我解下袖口那對沈家傳下來的袖扣,放進程奕辰掌心。
“備用禮服、備用領針、備用流程都有了。”
“再多一個備用新郎,正合適。”
沈明棠臉色一變,抬手攥住我的衣襟。
她站得很近,聲音又輕又冷。
“許知衡,適可而止。”
“我可以哄你,也可以認錯。門關上,你想怎麼罰我都行。”
她的手指仍扣在我領口。
“但別逼我在所有人麵前難堪。”
我看著她。
直到這一刻,她在意的仍然隻是自己的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