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淋著雨走到了地鐵站。

回到家時，客廳裏燈火通明。

林燁正拿著毛巾，仔細地給沈心擦拭頭發。

“早就跟你說不要下車去送傘，你偏不聽。”

林燁語氣裏滿是心疼。

“萬一凍感冒了怎麼辦，係統又該懲罰我沒有照顧好你了。”

沈心享受著他的服務，臉頰微紅。

聽到開門聲，兩人同時轉過頭。

我渾身濕透，水珠順著發絲滴落在玄關的地板上。

林燁皺了皺眉。

“你怎麼弄成這樣才回來？”

“不知道打個車嗎，把地板都弄臟了。”

他隨手指了指衛生間。

“趕緊去洗洗，別把寒氣過給心心，係統對環境溫度要求很高的。”

我換了鞋，一言不發地走向衛生間。

路過客廳時，我眼角的餘光掃過茶幾。

那裏放著一個破碎的相框。

我猛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茶幾。

那是我外婆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被從中間撕裂，木質相框摔成了幾塊。

“誰弄的？”

我走過去，聲音冷得像冰。

沈心縮在沙發角落裏，咬著嘴唇不敢看我。

林燁擋在她身前。

“是我弄的。”

“剛剛係統突然發布突發任務，說這個相框擺在這裏影響風水。”

“不毀掉它，我明天出門就會遭遇車禍。”

他看著我，理直氣壯地攤開手。

“一個破相框而已，幾塊錢的東西。”

“為了我的命，砸了就砸了，你至於擺出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嗎？”

我彎下腰，一片片撿起碎裂的玻璃和木片。

玻璃碴劃破了我的手指。

血珠滲出來，滴在泛黃的照片上。

“姐，你流血了。”

沈心驚呼一聲，想要湊過來。

林燁一把拉住她。

“別管她，她自己不小心。”

“誰讓她非要用手去撿那些破爛玩意。”

我撿起相框的殘骸，緊緊攥在手裏。

指尖的刺痛感讓我保持著極度的清醒。

我看著林燁。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

林燁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

“外婆外婆，死人的東西留著本來就晦氣。”

“係統也是為了我們家好。”

“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斤斤計較，大局觀懂不懂？”

“就是因為你的冷漠，係統才會判定我們家庭不和睦。”

“剛剛心心為了勸阻我，手都被木刺劃紅了。”

“你都不問問她疼不疼，隻顧著你的破爛。”

我看著沈心那雙毫無傷痕、白嫩的手。

再看看自己還在滴血的手指。

我沒有去包紮，而是拿著相框走進了臥室。

這一晚，我沒有出來吃晚飯。

外麵傳來他們看電視的笑聲和討論劇情的聲音。

我坐在黑暗的房間裏，打開手機。

調出了那天偷偷在林燁電腦上安裝的遠程監控軟件。

林燁正好點開了那個名為“老婆和小姨子”的論壇帖子。

“兄弟們，係統綁定這招太好用了。”

“我今天把她外婆的遺物砸了，借口說係統不讓留。”

“她連個屁都沒敢放。”

“小姨子現在天天黏著我，老婆還得乖乖伺候我們。”

“爽死了，感覺自己像個皇帝。”

一分鐘後，沈心的小號在下麵回複。

“姐夫威武。不過那個破相框確實礙眼，我早就想扔了。”

林燁緊接著在對話框裏敲下幾行字。

“下一步就是讓她把公司手裏剩下的項目和股份都交出來。係統借口我都想好了。”

沈心的小號秒回。

“對呀，等她一無所有，隻能靠你養著的時候，看她還怎麼高傲。”

“到時候就算沒有係統這個借口，她也隻能乖乖忍著我們在一起，姐夫就可以永遠坐享齊人之福啦。”

林燁發了個得意的表情包。

“還是心心聰明，就這麼辦。”

我靜靜地看著這些字眼。

手指上的血已經凝固。

連心裏的最後一點波瀾也被這荒誕的真相徹底抹平。

我關掉監控軟件，打開了另一個隱藏的加密文件夾。

這裏麵，是我這半年來搜集的所有證據。

門外傳來敲門聲。

“沈棠，你出來。”

林燁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心心說她餓了，係統要求你現在去做個夜宵。”

“不吃你親手煮的麵，我會胃穿孔的。”

我收起手機，站起身。

走到門邊，猛地拉開門。

林燁舉著手，正準備繼續敲。

“我累了，今天不想做。”

我看著他。

林燁愣了一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什麼意思？你想看著我去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