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戀愛三周年那天,我把兩道杠的驗孕棒裝進禮盒,放在許泊言生日蛋糕旁。
我想了一百種他看到後的反應,可他拆開的瞬間,臉上沒有半點驚喜。
我忍著心慌問:
"你不是說,懷了就立刻娶我嗎?"
他把盒子合上,點了根煙。
"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
"我已經結婚了。"
我盯著他,連呼吸都忘了,無比期盼他是在跟我開玩笑。
可他掐滅煙,從錢包夾層裏抽出一張照片。
上麵的女人穿著婚紗,挽著他的胳膊。
照片背麵寫著日期,比我們在一起還早兩年。
他抱住我,手在我肚子上來回摩挲。
"不過這也不全是壞事。"
"她一直想當媽媽,你這個孩子,她肯定比誰都稀罕。"
"你生完,還能做回自由的小姑娘,不好嗎?"
他甚至笑了一下,好像在說一件兩全其美的事。
可我渾身發冷,眼淚砸在手背。
許泊言,你們夫妻缺孩子,就去求神拜佛。
別來糟蹋我的人生。
......
許泊言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討論今晚吃什麼菜。
他甚至伸手理了理我耳邊的碎發。
動作自然,眼神溫柔。
仿佛他剛才提出的,不是讓我給他的原配當生子機器,而是給了我多大的恩賜。
我渾身發冷,拍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許泊言,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看著眼前這張熟悉了三年的臉,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他也不惱,順勢收回手,歎了口氣。
“明月,你別這麼敏感。”
“嬌嬌她身體不好,不能生。但她一直很喜歡小孩。”
“我們在一起三年了,我了解你,你是個善良的女孩,肯定不願意看著我們夫妻倆留有遺憾吧?”
我簡直要被他這番荒唐的邏輯氣笑了。
“所以呢?”
“所以你就瞞著我已婚的事實,騙我跟你談了三年戀愛,就為了讓我今天心甘情願地給你們生個孩子?”
許泊言皺起眉頭,似乎覺得我很不懂事。
“怎麼能叫騙?”
“這三年我對你不好嗎?你要什麼我沒給你買?我花在你身上的時間和精力,比嬌嬌還多。”
“我隻是沒法給你那張紙,但我把愛情都給你了啊。”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理所當然。
“再說了,懷孕對你又沒什麼損失。”
“嬌嬌說了,隻要你把孩子生下來,她願意給你五十萬作為補償。”
“拿著這筆錢,你大可以去過你想過的生活。這對我們所有人來說,都是最好的安排。”
五十萬。
我盯著桌上那個被他隨意合上的禮盒,心底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涼透。
三年。
為了照顧他的自尊心,我隱藏了自己真實的身份,陪著他住在這個兩居室的租房裏。
他創業初期資金鏈斷裂,是我瞞著所有人,偷偷借用別人的名義給他投了五百萬啟動資金。
他應酬喝到胃出血,是我衣不解帶地在醫院熬了三個大夜。
現在,他拿著五十萬,要買斷我的三年,還要買斷我的孩子。
我冷冷地看著他。
“許泊言,你真讓人惡心。”
他臉色沉了下來,似乎覺得我敬酒不吃吃罰酒。
“何明月,你別不知好歹。”
“我現在是好好跟你商量。你以為你一個沒背景沒學曆的普通打工人,懷了孕除了依靠我,還能怎麼辦?”
“把孩子打掉?去受那種罪?還是你打算自己生下來,當個窮酸的單親媽媽?”
他一步步走近我,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林嬌嬌家裏在雲城是什麼地位,你很清楚。我現在的公司也多虧了她父親的提攜。”
“你乖乖把孩子生下來,交給我們撫養,五十萬一分不少你的。”
“你要是敢鬧,我保證你在雲城連一份洗碗的工作都找不到。”
話音剛落,他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老婆”兩個字。
他立刻換了一副麵孔,接起電話,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老婆,怎麼了?”
電話那邊傳來一個嬌滴滴的女人聲音,刻意揚得很高,大到足以讓我聽清每一個字。
“老公,你跟那個女人談好了沒有呀?”
“我都等不及要給寶寶買嬰兒床了。”
許泊言看了我一眼,輕聲安撫。
“快了,她還在考慮。”
林嬌嬌在電話裏嗤笑了一聲。
“考慮什麼呀?五十萬對她那種底層人來說,可是半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你告訴她,別得寸進尺。要是惹我不高興了,她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許泊言連聲附和,又哄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他轉過頭,看著我,揚了揚手裏的手機。
“聽到了嗎?”
“嬌嬌願意接受這個孩子,已經是你莫大的福氣了。”
他從桌上拿起那個裝驗孕棒的盒子,揣進兜裏。
“這個我帶走給嬌嬌看看,讓她高興一下。”
“你今晚自己冷靜冷靜,明天我再來找你簽協議。”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屋裏徹底安靜下來。
我沒有哭鬧,也沒有挽留。
我隻是走到沙發前,坐下。
盯著桌上那個原本裝滿期待的生日蛋糕,看了很久。
我曾經真的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可以共度一生的人。
可原來,我隻是一頭被他精心飼養的、用來隨時宰殺的羊。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心裏的那點不甘和痛苦,已經全部轉化成了冰冷的理智。
我從包的夾層裏,拿出了另一部備用手機。
開機,撥通了一個塵封三年的號碼。
電話接通得很快。
“喂,何總?”
那邊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我靠在沙發上,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老陳,幫我查個人。”
“林嬌嬌,雲城人。我要她全部的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