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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鯉不歸雲池晚鯉不歸雲池
目光之誠 著

第 4 章

“嘩啦——”

我砸破了池麵上的薄冰。

刺骨的寒水瞬間淹沒頭頂。

冰水像無數根鋼針。

順著我斷裂的靈脈,瘋狂地紮進五臟六腑。

我想掙紮。

但殘破的身軀根本沒有一絲力氣。

雙腿在極致的寒冷下,不受控製地開始變化。

沒有化作曾經那種閃著耀眼金光的錦鯉尾。

而是變成了一條長滿暗瘡、死皮和倒刺的殘破魚尾。

沉重。

醜陋。

我像一塊破布一樣浮在水麵上。

暖閣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爆發出更大的驚呼和掩飾不住的嫌惡。

“天呐,太可怕了!”

“這是什麼怪物!”

“快護駕!別讓這妖物的晦氣衝撞了陛下和娘娘!”

水麵上的嘲笑聲和驚恐聲交織在一起。

周雲池站起身。

臉色鐵青。

他大步走到池邊,看著水裏那條醜陋的魚尾。

眼神裏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丟人現眼。”

他咬牙切齒地吐出四個字。

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臣立刻跪倒在地。

“陛下!”

“此等妖物樣貌可怖,且怨氣衝天。”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今日她敢以這般醜惡麵目驚擾聖駕,明日便能禍亂朝綱。”

“請陛下下旨除妖,以安民心!”

其他朝臣和命婦見狀。

也紛紛跪倒一片。

“請陛下除妖!”

周雲池站在池邊。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漂在冰水裏,沒有掙紮,也沒有求饒。

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看他如何斬斷我們之間最後一絲因果。

周雲池沉默了兩秒。

“傳旨。”

“薑氏非我族類,品行惡劣,驚擾宮闈。”

“即刻剝奪一切名分。”

“打入水牢。”

他轉過身。

在離開前,對身邊的李福海壓低了聲音。

“明日一早,剔了她的真骨。”

“給皇後做個發簪,壓壓驚。”

太監們拿著帶倒刺的鐵長杆。

將我從冰水裏勾了出來。

我被拖進暗無天日的水牢。

水牢建在皇宮的最深處。

常年不見天日,水裏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兩條粗壯的玄鐵鏈從牆壁上延伸出來。

太監們粗暴地將鐵鏈頂端的尖刺對準我的後背。

“噗嗤——”

玄鐵鏈貫穿了琵琶骨。

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水牢裏的黑水。

痛到極致。

我反而發不出任何聲音。

隻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太監們鎖上牢門。

一邊往外走,一邊討論著。

“真骨長在脊椎第三節,明天怎麼剜才能不弄壞?”

“直接用鐵鉤子從後背劃開就是了,反正是個要死的妖物。”

腳步聲漸漸遠去。

水牢裏徹底安靜下來。

隻有水滴落下的回音。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鐵鏈扯著琵琶骨,每呼吸一次,都是錐心的痛。

他們大概不知道。

錦鯉一族的命門,根本不在什麼脊椎第三節。

而是在琵琶骨後三分。

當年我為了把氣運全過渡給周雲池。

用一百根封魂針封死了自己的命門。

鎖住了所有靈力外泄的可能。

現在,那兩根貫穿我琵琶骨的玄鐵鏈。

剛好,不偏不倚地。

撞碎了最後一根封魂針。

我緩緩抬起血肉模糊的手。

摸到了那根冰冷的鐵鏈。

嘴角扯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

給了他的氣運。

我同樣也可以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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