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念念是你的女兒啊!她是我們的女兒!”
“傅停雲!你開門!”
門紋絲不動。
她轉身從旁邊的推車裏抓起一把鉗子,抵在門縫裏,用盡全力別手術門。
手指割出了血,她卻渾然不覺,猛地推門衝了進去。
手術室裏傅停雲戴著口罩,站在手術台旁邊。
神情平靜得像在做一台普通的闌尾切除。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
“這裏是手術室,星眠。”
夏星眠渾身發抖,目光越過他看向手術台上那個小小的身影。
念念躺在那裏,閉著眼睛,像睡著了,隻有胸口還在緩緩的起伏。
“念念年紀小,好恢複。”
傅停雲的聲音透過口罩傳來,溫吞而篤定。
“摘除一個腎對健康沒有影響的,我是醫生,我心裏有數。”
他頓了頓,放下器械,語氣甚至帶了一絲耐心:
“那個時空裏,月瑤的妹妹沒有活下去,所以才拜托我,星眠,這是一條人命,我不會坐視不理,相信你也不會。”
夏星眠盯著他,眼眶通紅,眼淚不斷往下掉:“人命......你也知道人命重要。”
她往前走了一步,剪刀從手裏掉在地上:“她的妹妹的命,為什麼要用我女兒的命來換!”
傅停雲皺了下眉,語氣裏終於浮出一絲不耐:“不要無理取鬧了,星眠。”
夏星眠愣在原地。
像是有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從頭頂涼到腳底。
傅停雲走上前一步,聲音放輕了些,像在哄一個情緒失控的病人:
“我是港城最好的醫生,星眠,相信我。”
“我保證念念會沒事的。”
幾個護士從身後圍上來,握住她的手臂,把她往外帶。
手術室的門在眼前一寸一寸合攏。
“放開我!放開!”夏星眠掙紮起來。
護士皺緊眉頭,在她推搡的動作中,伸手探進她外套口袋。
指尖碰到了一個藥瓶,安眠藥,還有一板精神類藥物。
她們對視了一眼,神色變了。
“夏小姐,你生病了,”
“等下給你打一針鎮定劑吧。”
夏星眠怔住了。
她低下頭,看著那瓶藥被捏在護士手裏。
她確實是重度抑鬱,診斷書是半年前開的。
可神經從未出過問題。
她清醒得很,清醒到每一寸痛苦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我沒有瘋。”
她喃喃地說。
針劑推入身體時,夏星眠的意識像被水一點點淹沒。
再次醒來時,渾身酸痛得像被車輪碾過。
她不顧身上還連著監測線的管子,一把扯掉,赤著腳衝出病房。
走廊很長,她終於在一間重症觀察室裏,看到了念念。
小小的身體躺在病房裏,監測儀上的線緩緩跳動。
每跳一下,夏星眠的心就跟著揪緊一分。
她衝過去,握住念念冰涼的小手,貼上自己的臉頰。
“念念......對不起,是媽媽沒保護好你。”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念念小小的掌心裏。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來,看向監測儀。
心跳......不對。
那條綠色的線,越來越緩了。
夏星眠愣住了,死死盯著屏幕。
她猛地按下呼叫鈴,手指抖得幾乎按不準。
護士跑進來,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看念念,竟然神色如常地說:
“沒問題呀,夏小姐,指標都正常。”
夏星眠瞪大眼睛:“正常?!我一個學金融的都能看出來,心率越來越慢了!”
護士笑了笑,語氣敷衍:“您剛醒來,情緒還不穩定,先躺下休息吧。”
夏星眠沒再理她,一把扯開被子,把念念從床上抱了起來。
傅停雲在大廳裏,西服外套搭在臂彎上,正準備離開。
他一手舉著手機貼在耳邊,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那種她曾以為隻屬於她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