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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微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賀衡州的臉色終於變了,那種遊刃有餘的溫和裂開了一道縫隙。

他急切地往前走了一步,試圖拉住我的手。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念念發朋友圈隻是隨手拍的,這條項鏈是我專門為你買的,付款的也是我。"

我冷冷地看著他。

"是啊,你付款,她挑款。"

我把他的手甩開。

"然後呢?等我戴上這條項鏈,她是不是還要在旁邊感歎一句,嫂子戴著真好看,可惜我買不起?"

"微吟,你思想怎麼這麼狹隘?"

賀衡州皺緊了眉頭,語氣裏帶上了一絲責備。

"念念一直把你當親嫂子看,她幫你挑禮物是好心,你為什麼非要把人想得那麼齷齪?"

"我狹隘?"

我被他氣笑了。

"她把我的狗吊在十二樓天台外麵,叫好心?"

"這件事我已經解釋過很多次了,那就是個意外!是個玩笑!"賀衡州的聲音也提高了,"你非要抓著這件事不放,毀了我們的三周年嗎?"

"我們的三周年,從你答應跟她打賭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毀了。"

我從隨身的包裏掏出兩份文件,啪的一聲拍在茶幾上。

"這是什麼?"

賀衡州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兩份文件上。

上麵赫然寫著五個大字:離婚協議書。

他臉上的表情在這一瞬間徹底僵住了,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怪物。

"離婚?"

他短促地笑了一聲,聲音裏滿是荒謬。

"林微吟,你是不是瘋了?就因為一條狗,你要跟我離婚?"

"對,就因為一條狗。"

我拉開包的拉鏈,把一支筆扔到他麵前。

"把字簽了。"

賀衡州沒有去拿筆。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換上了那副溫和的、講道理的麵孔。

"微吟,你現在情緒太激動了,做出的決定是不理智的。"

他看著我的行李箱,眼神裏甚至帶上了一點縱容的無奈。

"你收拾東西,是想回娘家嗎?好,我給你批假。你去蘇城散散心,住幾天,刷我的副卡,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他走到茶幾前,拿起那份離婚協議,作勢要撕掉。

"這種傷感情的東西,我就當沒看見過。等你冷靜下來,我再去接你回來。"

"放下。"

我冷冷地開口。

他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賀衡州,這份協議我是在律師事務所當著律師的麵起草的。你撕了這份,我還有無數份備用的。"

我盯著他的眼睛,沒有絲毫退讓。

"財產分割很清楚,這套房子是婚前你買的,我不要。我名下的存款和投資,屬於我的個人財產,你也別想碰。至於你公司用的那項核心專利,授權書我也一並撤回了。"

提到專利,賀衡州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你撤回了專利授權?!"

他猛地拔高了聲音,再也無法維持那種溫和的假象。

那項專利是我大學時研發的,也是賀衡州公司能夠拿到核心大項目的關鍵。

當年為了幫他創業,我無償將專利授權給他使用,甚至放棄了自己在專業領域的深造,甘心在幕後做他的賢內助。

"林微吟,你知不知道公司馬上要簽下半年的大合同了?你現在撤回授權,是要逼死我嗎?"

"那是你的公司,不是我的。"

我平靜地陳述著事實。

"既然要離婚,賬就該算得清清楚楚。"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指紋鎖解開的聲音。

"衡州,我買了早餐......"

蘇念念提著兩個精致的紙袋走進來,看到客廳裏劍拔弩張的氣氛,聲音戛然而止。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行李箱,又看了一眼茶幾上的離婚協議,立刻捂住了嘴。

"微吟姐......你要走?"

她眼眶瞬間紅了,快步走過來,想要拉我的胳膊。

"嫂子,你別衝動啊!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弄死球球,你要打我要罵我都行,你別跟衡州離婚啊!"

"別碰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她的觸碰。

"弄死"這兩個字從她嘴裏說出來,輕飄飄的,仿佛隻是踩死了一隻螞蟻。

賀衡州一把將蘇念念拉到身後護著。

"念念,這不關你的事,是她自己不可理喻。"

他冷冷地看著我。

"林微吟,你用撤回專利來威脅我,是覺得我一定會向你低頭對吧?"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你以為離開了你,我的公司就轉不下去?你太高看你自己了。這些年你在家裏養尊處優,除了養狗什麼都不幹,你真以為外麵的世界還在等你?"

養尊處優。

除了養狗什麼都不幹。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突然覺得一陣惡寒。

他已經完全忘記了,當年是誰熬了無數個通宵幫他修改代碼,是誰為了給他拉投資喝到胃出血。

"好。"

我點了點頭,拿起茶幾上的筆,在協議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既然你覺得不需要我,那就簽字吧。"

我把協議書推到他麵前。

"你不是有骨氣嗎?簽啊。"

賀衡州死死地盯著那份協議。

他沒有簽字。

他骨子裏的自負讓他覺得,這隻是我逼他認錯的一種極端手段。

隻要他不簽,我就隻能乖乖服軟。

"我不會簽的。"

他把協議書推開,語氣恢複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溫和。

"微吟,鬧脾氣要有度。你現在走,我不攔你。但專利授權的事情,我希望你考慮清楚後果。"

他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等你什麼時候想通了,向念念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向她道歉?

我看著被他護在身後的蘇念念,她正用一種隱秘的、得意的眼神看著我。

我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我抱起茶幾上的骨灰盒,另一隻手拉起行李箱,轉身走向門口。

"微吟!"

賀衡州在身後叫住我,聲音裏帶著最後的警告。

"你今天要是踏出這個門,以後想回來,就沒那麼容易了。"

我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

我拉開門,早晨的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放心。"

我平靜地說。

"這輩子,我都不會再踏進這個家半步。"

砰。

門被我重重關上,隔絕了那個令人作嘔的世界。

兩個小時後,我坐在了飛往蘇城的航班上。

飛機在跑道上滑行,強烈的推背感傳來。

我拿出舊手機,打開通訊錄。

賀衡州的號碼,拉黑。

蘇念念的微信,拉黑。

所有與他們有關的聯係人,一鍵刪除。

然後,我抽出那張用了七年的SIM卡,折成兩半,扔進了旁邊的垃圾袋裏。

我看著窗外逐漸縮小的城市建築。

摸著包裏的骨灰盒,在心底默念:

"球球,媽媽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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