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果不其然,沈浩走近了一步。
他壓低了聲音,用隻有我們三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知寧,事情鬧得這麼大,公司的股價明天肯定會受影響。”
“股東們都在看著,你必須給他們一個交代。”
他從旁邊的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遞到我麵前。
“這是股權代持協議。”
“你先把手裏的股份轉讓給我,對外就說你引咎辭職,回歸家庭。”
“等風頭過去了,我再把股份轉回給你。”
“這是目前唯一能保住你名聲,也保住公司的辦法。”
我看著那份厚厚的協議。
上麵密密麻麻的條款,顯然不是今天臨時準備的。
而是處心積慮了很久。
結婚前,公司的核心算法是我獨立開發的,所以我占了百分之四十的技術股。
這三年,他用盡各種辦法想稀釋我的股份,都被我擋了回去。
現在,他終於找到了一個看似完美的理由。
搶走我的心血,還要把我踩在腳下讓我感恩戴德。
“如果我不簽呢?”我沒有接那份文件。
沈浩的眼神冷了下來。
深情慢慢褪去,露出原本的陰狠。
“知寧,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阿傑手裏的轉賬記錄和聊天截圖,隻要我一句話,就能立刻發給所有的媒體。”
“你覺得你一個女人,背上這種名聲,以後還能在這個圈子裏混嗎?”
林悅也在一旁煽風點火。
“是啊知寧,沈浩都是為了你好。”
“你要是真鬧到法庭上,那可就太難看了。”
我看著這對男女。
胃部的惡心感終於壓製不住了。
我沒有去接那份協議。
我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110。
“您好,110。”
“我要報警。君悅酒店二樓宴會廳,有人涉嫌團夥作案,偽造證據,敲詐勒索。”
我的聲音很平靜。
在這死寂的宴會廳裏,異常清晰。
沈浩臉上的痛心疾首終於繃不住了。
他猛地伸手,想搶我的手機。
“許知寧,你發什麼瘋?”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
“怎麼?”
“你不是信誓旦旦覺得我出軌了嗎?”
“讓警察來查清楚,不是更好?”
警察來得很快。
帶隊的是個短發女警,姓韓。
她出示了證件,讓警員立刻控製了宴會廳的出入口。
“是誰報的警?”
我看著她。
“是我。”
沈浩立刻迎了上去,順勢擋在我麵前。
他臉上又換回了那副無奈又疲憊的表情。
“警察同誌,實在不好意思,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私事。”
“我太太最近精神狀態很差,總覺得有人要害她,可能產生了一些幻覺。”
他一邊說,一邊從西裝內袋裏抽出一份折疊整齊的鑒定報告。
遞給韓警官。
“這是市三院上周剛出具的診斷書。”
“她有重度偏執型精神分裂,伴隨被迫害妄想症。”
我看著那份蓋著鮮紅公章的紙。
他連這種東西都提前偽造好了。
隻要坐實我是精神病,我剛才報警說的話,就全成了瘋言瘋語。
林悅見狀,立刻紅著眼圈走了出來。
她一把拉住旁邊那個男模阿傑,將他推到警察麵前。
“警官,沈哥說得對,知寧她真的是病得太重了。”
“她不但精神有問題,她還和這個外圍男密謀,想害死沈哥,奪走沈哥的全部家產!”
她痛心疾首地看著我。
“知寧,我拿你當最好的閨蜜,你怎麼能幹出這種違法犯罪的事?”
韓警官眼神一沉。
“把話說清楚。”
男模阿傑立刻心領神會,從口袋裏掏出一疊厚厚的A4紙。
雙手遞給韓警官。
“警官,我是清白的,都是這個女人逼我的。”
“她找到我,說隻要我配合她做個局,製造她老公出軌的假象,事成之後就分我五百萬。”
“這上麵全都是她用小號跟我密謀奪家產的聊天記錄,還有她先付給我的十萬定金流水。”
韓警官接過那疊紙,翻開看了兩眼。
阿傑還在繼續賣力表演。
“她還跟我抱怨,說她婆婆一直嫌棄她生不出孩子,遲早要把她掃地出門。”
“所以她才要先下手為強,讓沈總淨身出戶!”
話音剛落,人群後方傳來一聲冷笑。
婆婆趙雅芝穿著高定旗袍,踩著高跟鞋走了出來。
她指著我的鼻子,眼神裏全是鄙夷。
“我嫌棄她?是她自己不幹不淨。”
“結婚三年肚子都沒一點動靜。”
“我早就跟沈浩說過,她背地裏不知道在外麵怎麼亂搞,把身子都搞壞了!”
她環顧四周,聲音拔高,生怕別人聽不見。
“下不出蛋的母雞,還敢給我們沈家扣屎盆子。”
“真是臟了我們沈家的門楣!”
周圍的股東和高管們開始竊竊私語。
指指點點的目光像針一樣紮過來。
精神病證明。
奪家產的密謀記錄。
生不出孩子的完美作案動機。
再加上婆婆的蕩婦羞辱。
一條無懈可擊的鐵鏈,死死地套在了我的脖子上。
韓警官合上那些打印紙。
轉頭看向我。
“許女士,關於他們提供的這些證據,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像在看一個即將身敗名裂的階下囚。
我看著沈浩那張誌得意滿的臉。
沒有聲嘶力竭,沒有掉一滴眼淚。
“我不需要解釋。”
我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
“我隻需要展示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