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話一出,正堂裏安靜了一瞬。
薑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反駁。
從小到大的確如此,我這個木頭人從找回來,便不哭不笑,也從來不會說謊。
因為說謊需要情緒驅動,要麼恐懼,要麼貪婪。
而我什麼都沒有。
蕭玄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有意思。」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說你不會撒謊,那我問你,你昨夜在後院看到了什麼?」
我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我看到了陛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當然,也還有別人在場。」
薑婉猛地睜大了眼睛,顯然沒料到我會有這一手。
她知道我看到她來了,可她不知道我看到了什麼、做了什麼。
她也不敢貿然反駁,怕我手裏有她不知道的東西。
蕭玄的眼神變得鋒利起來:「還有誰?」
我沒有回答,隻是看了薑婉一眼。
這一眼的意味太明顯了,滿堂的人都順著我的目光看向薑婉。
薑婉慌了,她急聲道:「你胡說,昨夜明明隻有我一個人,你血口噴人!」
「我剛才可沒說你是一個人。」我輕聲說。
這句話像一個耳光,狠狠地扇在薑婉臉上。
她的嘴張了張,臉色白得像紙,半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她剛才情急之下說漏了嘴,等於承認了自己的口供前後矛盾。
蕭玄後退一步,看向薑婉的目光已經全然變了。
他把那枚玉佩放在掌心掂了掂,忽然笑了。
「薑大小姐說,這玉佩是陛下臨終前給你的。」
薑婉顫抖著點頭。
「那你能不能告訴本王,」
蕭玄的聲音陡然轉冷,「為什麼這枚玉佩上,還沾著化骨散的粉末?」
化骨散。
這兩個字一出,薑鶴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薑婉渾身發抖,聲音都變了調:「什麼,什麼化骨散?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蕭玄沒有再看她,而是轉向了我。
「薑大小姐既然不會撒謊,那本王再問你一個問題。」
他俯下身,湊近我的耳邊,聲音低得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陛下的屍體,在哪裏?」
聞言,我看著蕭玄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忽然覺得這位攝政王似乎並不像表麵上那麼在意暴君的死活。
我同樣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就在你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