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表哥劉剛當上酒店采購總監的第一天,就坑了我爸四十五萬貨款。
貨送到,賬卻記在了另一家公司名下。
我媽氣壞了。
“是他求你連夜調貨,還說手續由他來補!現在客人吃完了,他反倒不認賬?”
劉剛對此隻是一句話:
“沒有驗收手續,就是違規供貨,酒店有酒店的規矩。”
我爸不僅因為他,被各大飯店拉黑,更是抵押冷藏車還清這筆貨款。
月底,酒店承辦龍頭企業的千人晚宴。
晚宴前三個小時,劉剛負責的整批食材當場查封。
酒店找遍全城,也沒人能臨時湊齊兩百多桌所需的鮮貨。
總經理急得滿頭大汗,求我爸救場。
我爸卻不急不緩的開口:
“劉總監之前說了,沒有手續就是違規供貨。”
“想讓我送貨,先讓他來跟我講規矩!”
......
“舅,酒店臨時加了一場商會晚宴,原供應商送不出貨,你幫我湊一批。”
父親做了二十多年生鮮供應,知道沒有采購單不能送貨。
劉剛卻賭咒發誓:
“咱們是一家人,我還能坑你?時間緊,明早我就補手續!”
父親連夜聯係七家供貨商,又開車去鄰市調貨。
四十五萬元貨款,他隻能先行墊付。
貨送到雲璟酒店後,劉剛和廚師長當麵驗了貨。
廚師長剛要簽字,劉剛卻抽走驗收單。
“我剛上任就采購親戚的貨,傳出去不好聽。”
“先從員工通道卸貨,宴席結束我再補手續。”
說完,他又拿走了父親手裏的送貨單。
“我統一錄進係統,明天你直接來結款。”
當晚,幾百箱食材被送進後廚,端上宴席。
第二天,父親去財務部結賬,工作人員查了半天,卻告訴他:
“係統裏沒有你的供貨記錄。”
父親找到劉剛。
“貨是你讓我送的,廚房也已經用了,為什麼沒有記錄?”
劉剛坐在總監辦公室裏,慢悠悠地轉著鋼筆。
“舅舅,你有正式采購單嗎?”
“送貨單被你拿走了。”
“我什麼時候拿過?”
父親愣住了。
劉剛打開電腦,將一份驗收記錄轉向我們。
昨晚那批食材已經登記入庫,供應商卻不是父親,而是一家名叫盛隆食品的公司。
父親指著屏幕,聲音發緊:
“批次、數量,全是我送來的貨!”
劉剛合上電腦。
“盛隆才是酒店的備案供應商。”
“你沒有采購單,也沒有驗收憑證,憑什麼說貨是你的?”
父親盯了他半晌。
“客人吃完了,你才跟我講規矩?”
劉剛按下內線,叫來兩名保安。
“陳國平違規進入後場,還想冒領其他公司的貨款。”
保安將我們推出酒店。
父親手裏,隻剩一張剛打印出來的清退通知。
四十五萬元的貨被記到了別人賬上。
他不僅拿不到錢,還成了冒領貨款的騙子。
回到家,我媽氣得一把將賬本拍在桌上。
“是劉剛求你連夜調貨,驗收單也是他親手拿走的!”
“現在客人吃完了,他反倒不認賬,這分明是拿你當墊腳石!”
她抓起手機要給姑姑打電話,卻被父親伸手攔住。
“先別鬧。”
我媽紅著眼瞪他。
“四十五萬都被吞了,你還想忍?”
父親將清退通知折好,壓進那遝上遊欠款單裏。
“劉剛現在是雲璟的采購總監。真把他得罪死了,他隨便說幾句,以後還有誰敢收我的貨?”
“難道就這麼算了?”
父親低頭重新核對賬目。
“明天是媽七十大壽,先別讓老人跟著堵心。”
“等壽宴結束,我再單獨找劉剛談。”
那一晚,父親把欠款算了三遍。
四十五萬元,一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