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泡沫在我身上起了五遍,又被衝掉五遍,
小姨這才直起腰,上下打量我:
“看吧,洗幹淨了就跟你小姨一樣漂亮了!”
我看著瘦巴巴的自己,和小姨比差遠了,
但我喜歡聽句話,這樣顯得和小姨更近了些。
她將我擦幹淨,帶我去了一個很大的房間。
門一打開,就是香香的甜味,
我走進去,摸摸床,原來是軟的,
看向小姨,我問:
“小姨,我能躺下去嗎?”
小姨翻了個白眼,嘴角卻帶笑:
“廢話,床不就是用來躺的嗎?”
我“噗”得一下倒了下去,
像是倒在了天上的雲裏。
“小姨,原來床睡起來這麼舒服,怪不得他們都不肯讓我睡。”
我興奮得喊道。
可小姨許久沒有回答我,
我奇怪起身,看她背對著我,在用手擦臉頰。
她嘟囔的聲音很輕,我還是聽見了:
“傻子,哪裏是因為舒服......”
我不懂,慢慢爬起來,想問小姨怎麼了。
卻見她打開了衣櫃,
裏麵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衣服,我從沒見過這麼多衣服。
她從裏麵扯了一套遞給我:
“把衣服穿上。”
“以後你的衣服都在這裏了。”
我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道:
“小姨,這麼多衣服,我穿不完的......”
“奶奶說,我熱的時候穿短的那件,冷的時候穿長的......”
下一秒,我的臉就被小姨用衣服蓋住:
“把那老太婆的話都忘了,在我這裏,你衣服每天都可以換,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明白了嗎?”
小姨說的話像在做夢,
但是我還是乖乖點頭,乖乖說好,乖乖把衣服穿上了。
她看著我,滿意地點點頭:
“好看。”
我低頭,指著胸口的那串字說:
“弟弟的衣服上也有這些字。”
穿上我才知道,弟弟穿的衣服都那麼舒服,
而我穿的是奶奶不要的破布杉。
小姨聞言卻是一愣,問我:
“你上過學嗎?”
我搖搖頭。
“村裏的老師來家裏問過,奶奶說家裏沒孩子要讀書。”
“那你怎麼不去找老師?”
我揪著手指,怯怯道:
“會挨打的,我不敢。”
挨打的事,想起來,就會覺得疼。
可下一秒,小姨就溫柔得揉了揉我的頭,將害怕驅散。
“讓我想想你今年幾歲了......你剛生出來那天,是01年......”
小姨微仰下巴,在思考。
我看著她,愣愣問:
“小姨以前見過我嗎?”
“當然,你剛出生,就這麼小一點。”
她拿手給我比劃著,突然,她的語氣慢慢低落下來:
“我知道你是女孩後,他們肯定會把你送走,可我沒辦法救你,那時候的我連自己都養不活......”
“但我沒想到,那個老太婆會惡毒到這個地步,早知道,就咬牙帶你走了......”
我的心也跟著她的話揪緊,
見我神情變得緊張, 小姨突然止住了話,抬手捏捏我的臉:
“算了,你以後的日子還長呢,小姨保證,以後都會是好日子。”
她的話讓我眼睛熱熱的,
好日子是什麼樣,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有小姨在身邊,什麼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