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出生那天,病重的姐姐去世了。
奶奶杵著拐棍罵我是克星。
爺爺啐唾沫讓保姆把我丟出去。
爸媽傷心過度,一看到我就會想去世的姐姐。
於是把剛出生的我丟給鄉下的姥姥。
七年後,姥姥去世,我被接回了那個所謂的“家”。
到家門口,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奶呼呼的小女孩跑過來,
她指著我用討厭的語氣說:“我討厭你!你滾出我的家!”
我愣在原地。
姥姥明明說過,爸媽隻有我這一個孩子。
媽媽寵愛地撫摸她的頭,對我說:
“小意,這是我們領養回來的妹妹,自幼長在我們身邊,突然多個姐姐不適應,你別跟她計較。”
爸爸點頭說:
“是啊,當年你姐姐去世,要不是暖暖跟在我們身旁,我們真的要撐不住了。”
我鼻子酸痛。
明明我還在世,我不懂爸媽為什麼要領養一個。
奶奶杵著拐棍,視線冷漠:
“既然暖暖不喜歡這個姐姐,就讓她住三樓的閣樓吧。”
我忍住眼淚,攥著姥姥留給我的舊布包,暗暗發誓。
長大後一定要離開這個不歡迎我的家。
......
我跟著管家叔叔上樓。
路過二樓一間房子,被裏麵的衣服吸引,停住腳步。
裏麵空間好大好大,頂得上我和姥姥房子的三倍大。
可裏麵隻有衣服飾品,沒有床。
蘇暖暖噔噔噔地推開我,擋在門口護寶貝似的。
“討債鬼,這是我的衣帽間!不許你看不許你看。”
猝不及防的推讓我脊背撞上欄杆,脊背陣陣發麻。
痛。
可是“討債鬼”三個字對於小小年紀的我來說,
更痛。
媽媽快步上來,哄著她:“好好好,不看不看。”
然後語氣變淡,對管家說。
“趕緊帶小意上去,暖暖自幼身體不好,氣壞了怎麼辦。”
她蹲下,溫柔為她整理碎發,輕聲細語。
“暖暖乖,咱不氣,這衣帽間隻會是你的,沒人會來搶。”
原來那隻是蘇暖暖的衣帽間。
姥姥房子很小,我和姥姥住在一起,躺在一張小床上。
她從不說爸媽的消息,隻說爸媽就我一個孩子。
等我長大了,會接我回去的。
我以為爸媽是和尋常人一樣出門在外的打工人。
所以我很懂事地沒有問姥姥爸媽的情況。
哪怕年年過節他們不來,我都不曾怨恨。
可今天被接回家,我才知道,爸媽住在很寬敞的別墅裏。
爺爺奶奶,都在。
連他們領養的小孩都有專屬衣帽間。
卻不能容納我和姥姥。
我不自在地撚著發白的衣角,低下頭,一步步跟在管家叔叔身後。
路過一間又一間空著的房間,我不敢看。
到了閣樓,我才敢抬起頭。
那是個非常小非常黑的閣樓,被分成兩個三角形狀。
管家叔叔站進去都要彎著腰。
裏麵全是灰塵,有很多雜物。
管家叔叔轉過身麵無表情和我說:
“這些雜物我會讓傭人處理一下。”
他看著我,眼神裏的情緒我不懂。
臨走前,他對我說:
“蘇意小姐,這閣樓棱角比較多,你小心些,以後盡量貼一貼防撞貼。”
我不懂那防撞貼是什麼意思,但聽語氣管家叔叔對我沒有惡意。
於是我悄悄在心裏記住了這個提醒。
慢慢長大後,身高躥了起來,無意間撞到了房頂。
我摸了摸被撞發紅的額頭,這才知道防撞貼是什麼意思。
我打開燈光,靜靜地躲在閣樓裏學習。
想著高考後,就可以徹底離開。
“暖暖十八歲生日快樂!”
“哇~暖暖長大啦,這是爸爸送你的公司股份。”
“這是媽媽送你的車~等你高考結束就可以學駕照了。”
“爺奶沒什麼能送你的,就送你一套房吧。”
外麵的熱鬧傳進來,讓我忍不住頓住筆尖。
小心翼翼出了閣樓,從上往下偷看。
像一隻躲在陰暗裏覬覦別人幸福的老鼠。
蘇暖暖眼睛亮晶晶:
“謝謝爸爸媽媽爺爺奶奶,暖暖真是太幸福啦!”
“姐姐跟我同月同日,要不要叫姐姐一起過生日呀?畢竟成年生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