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懷孕38周那晚,小區地下車庫因暴雨突然倒灌淹水。
孟嬌嬌為了回去搶救她的限量版包包滑倒,擦破了膝蓋。
老公一巴掌打飛我的手機,把孟嬌嬌抱上了唯一的物業救援皮艇。
孟嬌嬌依偎在我老公懷裏,嬌滴滴地喊著傷口疼。
我捂著劇痛的肚子哀求他,隻要捎上我一個孕婦就行。
他卻嫌惡地將我推倒在齊腰深的泥水裏,轉身去撈漂浮的奢侈品盒子。
“你一個孕婦肉厚脂肪多,泡一會兒死不了,嬌嬌最怕涼水!”
“非要在這個時候裝肚子疼爭寵是吧?你簡直無理取鬧!”
為了讓我受到教訓,他還刻意讓救援人員先不要管我。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身下的水早就被湧出的鮮血染紅。
更不知道,腹中的胎心正在漸漸微弱停止。
我平靜地扶著柱子,看著皮艇遠去。
係統說過,完成第00次背叛與傷害,我就能帶著一千萬獎金重返現實。
叮。
這是第100次了。
......
“你還在車庫泡著裝死是不是?嬌嬌的膝蓋都發炎了,你連個電話都不打來問問?”
電話那頭,陸沉的聲音隔著破碎的屏幕傳來,帶著理所當然的煩躁。
我靠在冰冷的水泥柱上,沒有力氣回答。
又是孟嬌嬌,自從她父母雙亡,住進我和陸沉的家開始,我就不再是他的第一選擇了。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已經淹到了我的胸口泥水。
水麵上漂浮著垃圾、樹葉,還有我剛剛為了護住肚子,被陸沉一把推倒時掉落的產檢本。
“說話啊。”陸沉語氣放緩了一些,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我知道你覺得委屈,但皮艇就那麼大,嬌嬌從小體弱多病,你常年健身,皮糙肉厚的,在水裏待一會兒怎麼了?”
“等會兒水退了你自己走回來,別指望我去接你,我得陪嬌嬌去醫院打個破傷風。”
他單方麵掛斷了電話。
聽筒裏傳來嘟嘟的盲音。
我低下頭,看著身下的水。
原本渾濁發黃的泥水,此刻正一圈一圈地泛著暗紅色。
像是一朵朵在水底盛開的彼岸花。
那是我的血。
懷孕38周,即將足月的孩子,在陸沉剛才那一推之下,重重撞在了旁邊的消防栓上。
起初是劇痛。
痛到我連呼吸都覺得肺腑在撕裂。
可現在,我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肚子裏那個總是喜歡在半夜踢我肋骨的小家夥,此刻安靜得像是不存在。
“姑娘!你沒事吧!”
頭頂傳來手電筒刺眼的光芒。
幾個穿著雨衣的物業保安終於發現了角落裏的我。
他們七手八腳地蹚著水過來,將我從泥水裏撈起。
“天呐!全是血!快打120!”
保安隊長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看到我身下的紅水,嚇得聲音都在抖。
我被抬上了擔架。
外麵的雨下得很大,砸在臉上,冷得刺骨。
救護車呼嘯著穿過雨夜。
隨車的醫生拿著剪刀,迅速剪開我被泥水浸透的孕婦裙。
“孕38周,胎盤早剝,大出血。”醫生臉色鐵青,轉頭問護士,“胎心還有嗎?”
護士拿著儀器在我的肚子上找了很久。
車廂裏隻有儀器單調的沙沙聲。
“沒有胎心。”護士搖了搖頭,眼眶紅了。
醫生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我:“家屬呢?這麼危險的情況,你老公怎麼不在身邊?”
我睜著眼睛,看著車頂那盞晃眼的白熾燈。
“死了。”我平靜地說。
醫生愣了一下,沒再多問,隻是加快了手裏的動作。
“準備引產手術,通知血庫備血,產婦失血過多,隨時有休克危險。”
手術室的燈亮起。
冰冷的器械探入我的身體。
我沒有打全麻,因為醫生說我的血壓太低,全麻有風險。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個陪伴了我九個月的生命,正被一點一點地從我身體裏剝離。
他出來的時候,沒有哭聲。
隻有護士壓抑的抽泣。
“是個男孩,已經成型了。”護士把那個小小的、青紫色的嬰兒抱到我麵前。
我沒有看。
我閉上眼睛,轉過頭。
放在枕頭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陸沉發來的微信。
“嬌嬌的傷口包紮好了,醫生說差點就留疤了。你回去了沒有?回去了就把廚房的薑湯熱一下,嬌嬌淋了雨,回去要喝。”
我看著那條消息。
腦海裏響起係統機械的聲音。
“宿主,已完成第100次背叛與傷害。”
“恭喜您,受氣包任務圓滿完成。”
“一千萬獎金已彙入您的現實賬戶。”
“靈魂剝離程序準備就緒,倒計時7天,是否確認脫離?”
我看著天花板上倒映出的自己蒼白的臉。
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敲下兩個字。
“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