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此刻,我的痛苦再也無法引起爸媽的任何憐憫。
“你剛才要傷害妹妹的樣子,我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你以為我們還會被你裝瘋賣傻的苦肉計騙到第二次嗎?”
爸爸還饒有興致地叫住了圍過來的保鏢。
“先別抓她,讓她多扇自己幾巴掌,給聆風出口惡氣。”
賓客們竊竊私語。
“聞鳴玉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啊。
“說她真傻吧,還想打親妹妹。
“說她假傻吧,怎麼這種時候連跑都不會。”
妹妹蹲到我旁邊,低聲對我耳語。
“姐姐,別扇了,你快跑呀,你再不跑他們可就真抓住你嘍。”
但聽到“跑”這個字的我,非但沒有站起來,還下意識地跪好磕了好幾個頭。
“我不會跑,真的不會跑,求求你們,不要打我。”
妹妹看到我的反應,接著慫恿我。
“鳴玉,你別害怕他們,你以前是全校長跑第一,他們追不上你。
我的目光轉向了我的右腳腳腕。
妹妹也興奮地看著我的動作,期待著我的逃跑讓爸媽更加憤。
好將我關進那封閉公司,最好一輩子也別出來搶她的風頭。
但我終究沒有如她所願。
我跪著,向前爬了一步。
膝蓋已經被地板的花紋硌得泛紫,但我毫無知覺,一味重複著那些在封閉公司裏聽了一年的話。
“我是公司的廢料,我是社會的渣滓,我這種人在社會上隻有逆來順受才能活下去。
“我不可以反抗,我隻能哀求。
“求不到,就要聽話。”
妹妹見我始終不上鉤,也有些生氣了。
“我還不知道你,天生要強,事事都要壓我一頭。
“就連爸媽給我們買手鐲,你都要選比我好看的。
“現在你說要逆來順受,鬼才信。”
她一撩袖子,露出了十八歲生日時候我們一人一隻的手鐲。
越看越氣,幹脆直接拿下來,扔到地上。
銀色鑲鑽的手鐲掉落在我麵前。
我驚恐地往後退了一步,抱住頭,舉起雙手。
“別給我戴手銬,我沒有挪用公款,我真沒有!”
我又把身上所有口袋都掏出來。
“別打我了,我身上一分錢也沒有,全都上繳了。”
突然我又想到了什麼,重新撲向銀鐲,抓住它用力往自己手腕上套。
“是我做的,所有壞事都是我做的,快抓我進監獄!
“把我送進牢裏吧,我不要再留在那個公司了!”
但是妹妹的手鐲比我的手腕要細上許多,她的手鐲我也是帶不上的。
手鐲被我的拇指關節和下麵的肌肉卡著,無論我多麼使勁,依舊帶不進去。
“戴不了手銬我就不能被抓起來了,不可以這樣!”
我想站起身,但長時間跪地的腿已經有些麻木,我又撲通一下重新跪下了。
但我沒有顧著膝蓋的痛,扶著旁邊的桌子再次站了起來,趔趄地往三層蛋糕那裏跑去,一把抄起用切蛋糕的刀。
媽媽看到我的動作,以為我又要傷害妹妹,本能地驚叫出聲,將妹妹快速撈進懷中,緊緊抱住。
擔心她害怕,媽媽還特地用手捂住她的眼睛。
爸爸也向前了一步,想要嗬斥我的瘋狂。
但我沒有用刀子沒有對準任何人,而是衝著我拇指下方的肌肉切下去。
爸爸的驚慌的嗬斥也啞在了口中,幾番輪轉,變成了一句恨鐵不成鋼的暗罵。
沒有人阻止我的自殘,刀刃毫無意外地落在我的手上。
可是,為了安全,酒店提供的蛋糕刀非常鈍。
我用力地切,甚至像拉鋸一樣使勁磨,也隻讓我的手上多了一道微微滲血的傷痕。
看到這個效果,我急得差點哭了出來。
“絕對不能戴不上手銬!”
我扔下刀,將手以帶手鐲的形狀伸到了不遠處一扇門的門縫裏,將拇指的骨頭對準門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