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手指停了一下。
"加十塊錢換的?"
小超從袋子裏掏出一個鞋盒,啪地打開。
一雙限量款球鞋,白藍配色,鞋側的標誌在燈下一閃一閃。
"棠棠眼光真好!這個配色我想要好久了!"
他把鞋捧起來,笑得停不下來。
"四千多呢!我隻在視頻裏刷到過!"
蘇棠擺擺手。
"你喜歡就行。上大學了,男孩該有雙像樣的鞋才不會被人笑話嘛。"
媽媽湊過去看了一眼。
"小棠,你花太多了。"
"沒事阿姨,小超值得最好的。"
我低頭看了眼手裏那枚鑰匙扣。
翻過背麵,三個小字印在角落。
【非賣品】
小超突然不說話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懷裏的鞋盒,小聲開口。
"時舟哥,你是不是不太喜歡?"
"對不起......是我沒考慮你的感受。"
"棠棠是想著你也要上大學了,想送你個東西......"
"都怪我,非要買這雙,害得你隻能拿贈品。"
他的眼眶紅了,聲音越來越小。
"我總這樣......什麼好的都讓我拿了,你什麼都沒有。"
"是我太自私了。"
他的眼淚說掉就掉。
媽媽立刻放下手裏的東西走過來。
"小超!你說什麼呢!什麼你的我的!"
小超突然把鞋盒往我麵前一推。
"時舟哥,這個給你吧。"
"我不要了。"
媽媽趕緊按住他的手。
"傻孩子,她要給你的你就拿著!"
小超搖搖頭,眼淚又掉下來。
"不行,時舟哥心裏肯定不好受。都是因為我來到這個家,他才......"
他說到一半,視線掃到茶幾旁邊的那塊玉墜。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
小超伸手拿起來,在掌心裏翻了翻。
"時舟哥,要不我用這個跟你交換吧?"
"這樣我們都有東西了,公平。"
我猛地站起來。
"不行!那是外婆留給我的。"
小超嚇了一跳,手縮了回去: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就是......"
姐姐一步跨過來,擋在小超前麵。
"行了顧時舟!你至於嗎?"
"人家四千多買的鞋跟你換一個破墜子,你還嫌虧?"
"你那個玉墜值幾個錢?地攤上二十塊錢都能買一個!"
我攥緊了拳頭。
"那是我外婆留給我的。"
蘇棠走過來拉了一下我的胳膊。
"小超爸為了你們家才變成植物人的,他開心點比什麼都重要。"
"一個墜子而已,你以後再買一個不就行了?"
我看著蘇棠。
所有人都在等我說"好"。
我點了點頭。
"行。"
小超小聲說了句:
"謝謝時舟哥。"
我轉身回了雜物房,關上門。
外婆把玉墜掛到我脖子上時說:
"這是時舟的東西,誰也不能拿走。"
現在,卻輕易被拿走了。
開學那天,全家五點就起來了。
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
小超的行李箱、新買的四件套、球鞋盒、零食箱。
媽媽遞給我一張票。
綠皮火車,硬座,十七個小時。
"到學校了你再好好休息。"
我接過票。
"我走了。"
媽媽在幫小超整理衣領,頭也沒抬。
小超從後座探出頭,朝我揮了揮手。
"時舟哥,上海見!"
我看著車尾燈消失,然後轉身回了雜物房。
拿上護照和行李箱,直達機場。
下午四點,我辦完值機,坐在候機廳裏。
手機響了,微信彈出十幾條消息。
【時舟你在哪??火車那邊顯示你怎麼沒有上車?】
【是不是路上出什麼事了!趕緊給媽回電話!】
【顧時舟,你別鬧脾氣行不行?】
我把所有聯係人刪了,手機關機。
飛機直衝雲霄,我和過去正式告別。
而此時此刻。
爸爸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請問是顧家嗎?我是市公 安局刑偵支隊。"
"關於七年前林建國在工地被砸成植物人那起案件,我們最近在複查當年的卷宗,發現了一些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