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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媽媽懷了妹妹開始，爸爸就逼我給妹妹寫道歉信。

對不起妹妹，今天交了學費800塊，媽媽不能給你買進口奶粉了。

對不起妹妹，我應該主動把國旗下講話的名額讓給你的。

對不起妹妹，被綁架我就應該乖乖去死的，不該讓爸媽用你買周邊的錢來救我。

後來，最疼我的外婆回來了，她撕毀了99封道歉信，把我護在身後。

那時我以為，終於有人疼愛我了。

可是漸漸地，連外婆也開始替妹妹說話。

“小願，你是當姐姐的，妹妹喜歡的男生，你怎麼能搶？”

於是，我把一切都讓給了妹妹。

臨死時，手裏還握著寫給妹妹的第00封道歉信。

對不起妹妹，死在你生日這天，我很抱歉。

外婆卻瘋了一樣抱著我的身體，爸媽也哭到不能自已。

真奇怪，我終於不用對不起妹妹了，你們應該為我開心才對。

......

手機還剩最後一格電。

昏暗的地庫，發黴的味道。

但卻是我最熟悉的地方。

手機裏，群聊幸福的一家人不斷彈出新消息。

媽媽在群裏瘋狂艾特我。

“祝願，你又去哪鬼混了？今天是你妹生日！人不來就算了，連個禮物也不送嗎？”

妹妹祝芙在群裏發了個表情包。

親親世上最好的媽媽.jpg

配圖是滿桌的禮物。

金手鐲，名牌包，還有一張自媒體大會的邀請函。

看來，媽媽準備把我100萬粉的某音賬號也送給妹妹了。

手腕好痛，渾身都好痛。

外婆在群裏發了一條長長的語音。

“小願！你媽說了不再追究你偷妹妹賬號的事了！”

“鬧完脾氣了就乖乖回來，再跟之前一樣出去和男人鬼混我打斷你的腿，聽到沒有......”

黏膩的腥味幾乎把我熏暈，外婆後麵的話我已經聽不清了。

隻是腦海裏像走馬燈一樣，全是外婆疼我護我的記憶。

那年，爸媽把我一個人留在家裏，隻帶了妹妹去迪士尼。

朋友圈裏一家三口幸福的照片刷屏，妹妹的頭上還戴著可愛的米奇發箍。

媽媽配文，“和最愛的乖寶一起來迪士尼了。”

外婆點讚了朋友圈，並評論道，“小芙真可愛，豔華，我寶貝大外孫女小願呢？”

媽媽看到了心虛的沒有回複。

所以當外婆得知真相從老家趕來時，我已經因為三天沒吃飯，暈倒在家中。

那天，外婆和慌忙趕回來的爸媽大吵一架。

外婆拿著一遝道歉信狠狠甩到地上。

她用滿是皺紋的手顫抖地指著媽媽。

“我的寶貝小願乖巧又懂事，努力又上進，憑什麼被你們這麼對待！”

“你們一家三口倒是出去玩得開心了，把她一個才十歲的小女娃自己丟在家裏，你們配當父母嗎？”

“配嗎？”

爸媽啞口無言，唯獨妹妹哭得聲嘶力竭。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天。

外婆像一束光，照亮了我的人生。

自那之後她便成了堅定不移地護在我身前的人。

可是這束光，終究還是滅了。

連外婆也護在妹妹的身前，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你才多大的年紀就學會和妹妹搶男人了？”

我撐著最後一口氣，在聊天框裏打下“再見了”三個字。

然後失去了所有力氣。

漸漸地，我感受到一種靈魂脫離軀體的輕鬆感。

我死了嗎？

深吸一口氣，終於死了啊。

這時，有一股強大的吸力把我吸到了一個地方。

是妹妹生日宴的現場。

現場布置得格外溫馨。

妹妹正在閉著眼許願。

媽媽、爸爸、外婆。

甚至還有沈楓。

那個我在霸淩者手中救下的男生。

他們都圍著妹妹，笑容裏滿是祝福。

眼睛裏都是祝芙。

而我獨自躺在冰冷逼仄的地庫。

現在我的身體應該已經不好聞了吧。

沒關係的。

也沒有人會在乎。

看著妹妹幸福的模樣，我不禁回想，我上一次過生日是在什麼時候呢？

好像是在媽媽懷上妹妹之前吧。

媽媽給我買了我最喜歡的白色公主裙。

爸爸買了一隻和他一般高的玩偶熊陪我睡覺。

外婆送了我一盒彩色巧克力。

他們把我抱在懷裏，溫柔地親我的臉。

“麼嘛！”

穿著白色禮服的妹妹，左邊親一口媽媽，右邊親一口外婆。

外婆笑的眼睛都眯成了縫。

我的心又酸又澀，像樹上長爛了的蘋果。

“小芙許了什麼願啊？”爸爸輕撫妹妹的頭，笑容和煦。

“第一個願望，考上一個好大學！”

祝芙害羞地和沈楓對視一眼，然後故作矜持地說，“第二個願望，暫時保密！”

緊接著，她的表情變得猶豫，聲音也逐漸變小。

“第三個願望，希望姐姐不要再惹爸媽生氣。”

聞言，爸媽的臉色瞬間變得不好。

連外婆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這麼開心的日子，別提你姐了！”爸爸的表情變得不耐。

“每年都這樣，一到你過生日她就玩消失，明明最沒有資格缺席的人就是她！”

媽媽也沒好氣地說道。

可是媽媽，你還記得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嗎？

你永遠隻會買一個生日蛋糕，然後說寫不下我的名字。

永遠隻會買妹妹最愛的芒果蛋糕，從來不在乎我芒果過敏。

還有隻能一個人許的願望，隻能吹一次的蠟燭，統統都與我無關。

我為什麼要出席呢？

媽媽的話很快被外婆打斷。

“別說了，高興的日子，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四十幾歲的人了心裏沒數？”

就在這時，群聊幸福的一家人彈出了一條消息。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四條消息提示音接連響起。

是我發的消息。

“再見了”。

外婆蹭地一下站了起來，“小願這丫頭什麼情況！‘再見了’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