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質問響徹整個客廳.
一直沉默旁觀的弟弟,此刻終於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他皺著眉看著我。
“姐,你能不能別這麼大題小做?不就是一床被子而已,多大點事!婧婧第一次來咱們家過節,晚上睡覺沒厚被子蓋,我臨時拿給她蓋一下怎麼了?”
“隻是蓋一下?”
我死死盯著他,心口一寸寸徹底冰冷。
我的親弟弟,從小我疼到大的弟弟。
如今僅僅是談了個女朋友,就可以理所當然拿走我最珍貴的遺物,肆意踐踏我的底線,無視我的委屈和崩潰。
女朋友還沒正式進門,還不算家人。
他就已經徹底站在了外人那邊,肆意欺負親姐姐。
我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弟弟,指尖微微顫抖,隻剩下滿心的荒蕪和悲涼。
可我還未開口辯解。
一旁的陶婧婧像是被我的氣勢嚇到,瞬間紅了眼眶。
她一邊小聲啜泣,一邊慌忙擺手道歉:“對不起姐姐,對不起叔叔阿姨,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來的,都是因為我,才讓你們一家人吵架鬧矛盾。我不該亂動東西,我現在就走,我馬上離開,不打擾你們一家人團圓了!”
她說著,就起身想要離開。
辛楊立刻上前一把緊緊拉住她,滿眼心疼和維護。
轉頭看向我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慍怒和不滿。
始終沉默的爸爸臉色鐵青,似乎再也壓製不住心底的怒火,猛地抬手一拍桌子!
“砰!”
巨響震得桌麵碗筷震顫作響。
所有人瞬間噤聲。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突如其來的怒火,還沉浸在遺物被占、親情破碎的極致心寒裏。
一道響亮清脆的巴掌驟然落下。
“啪——!”
清脆的巴掌聲狠狠炸開,尖銳又刺耳,久久回蕩在空氣裏。
我頭偏向一側,臉頰瞬間火辣辣的劇痛。
耳朵嗡嗡作響,半邊臉瞬間麻木失感。
我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大腦一片空白。
我怔怔地看著眼前怒目圓睜,滿臉戾氣的爸爸。
這是從小把我捧在手心、萬般疼愛,舍不得罵我一句、舍不得碰我一下的爸爸。
是我從小到大最敬畏、最依賴、最信任的爸爸。
可今天,在中秋團圓的日子裏。
為了一個剛認識短短幾天、還未過門的未來兒媳,他毫不猶豫,抬手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二十年的父女溫情,二十年的疼愛嗬護。
在這一刻,被這響亮的一巴掌,徹底拍得粉碎,片甲不留。
所有的美好回憶、所有的自我寬慰,盡數崩塌。
顧彥州瞳孔驟縮,瞬間暴怒,立刻將我緊緊護在懷裏。
“爸!你怎麼能動手打人!桐桐從頭到尾沒有做錯任何事!你太過分了!”
他還想繼續替我爭辯、替我討回公道,我卻抬手輕輕攔住了他。
“彥州,別說了。”
我緩緩直起身,眼神空洞。
目光淡漠地掃過眼前的父母、弟弟。
我一字一句,平靜開口:“這裏不歡迎我們,我們回家。”
說完,我不再看任何人一眼,拉過顧彥州的手,毅然決然地轉身離開。
深秋的晚風穿過敞開的大門,蕭瑟又冰冷。
我一步步走下台階,一步步遠離這個生我養我、卻最終傷我至深的家。
心底默默立下此生最重,最決絕的誓言。
這個家,我再也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