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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完八百米躺在跑道上動彈不得，

哥哥隨意問了一聲累不累，我喘得上氣不接下氣，下意識地回了一句：

“累。”

媽媽掐著秒表，聞言直接一巴掌扇了過來。

“累？你有什麼資格喊累？你哥哥六歲時，八百米就能跑進四分鐘，你都九歲了，還要六分多？”

爸爸靠在車邊打電話。

"對，下周六的體測，我們家兩個孩子都參加，哥哥衝男子組第一，妹妹衝女子組第一。”

“對，體育世家嘛，我們一直是這樣教育孩子的。"

“可媽媽，我這次數學考了滿分，老師說我可以去參加奧——”

“閉嘴！”

媽媽把我的試卷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龍生龍、鳳生鳳，你配當我們的孩子嗎？"

我擦了擦臉，又開始跑。

第二圈彎道的時候，我的腿軟了一下，膝蓋砸在跑道上。

我爬起來繼續跑。

體測拿第一，爸爸媽媽就不會丟臉。

他們不丟臉，我就能繼續學習，給家裏爭光了！

第三圈的時候，我的眼前全是黑點。

心臟跳得太快了，快到我覺得胸口有一隻鳥在拚命拍翅膀。

哥哥在看台上喊："她又要偷懶了！"

跑道上的白線越來越模糊，媽媽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又躺下了？你哥摔斷過手指都沒叫過一聲！"

"快起來！還有兩百米！"

我拚盡全力向前蠕動著身子。

"媽媽，我不是廢物......"

"班主任說，我是她教過的，最聰明的小孩......"

......

媽媽蹲下來拍了拍我的臉。

我以為她終於心疼了。

可她隻是把秒表懟到我眼前。

“七分十二秒了。”

“躺地上也算時間，別以為裝暈就能逃過去。”

我張開嘴，胸口卻吸不進氣。

“媽，我疼。”

媽媽掀起我的褲腿看了一眼。

膝蓋破了，沙子混在血裏。

她立刻鬆開手。

“就蹭破點皮，搞得跟要死了一樣。”

哥哥拎著運動飲料跑過來。

“媽，她就是不想練。”

“我昨天還看見她趴在桌上做題呢。”

媽媽臉色沉了下來。

“我說怎麼越跑越慢，原來精力全浪費在沒用的地方了。”

她抓住我的書包，把裏麵的東西全倒在跑道上。

練習冊、鉛筆，還有數學老師塞給我的競賽報名表。

媽媽撿起報名表，隻看了一眼便撕成兩半。

“以後不準做這些題。”

我急忙撲過去。

“別撕！”

“老師說，我能代表學校參加比賽！”

媽媽把碎紙扔在我臉上。

“代表學校有什麼用？能替你跑八百米嗎？”

哥哥笑了一聲。

“她就算參加也拿不了獎。”

“昨天最後一道題，她想了半天呢。”

我想說，我已經做出來了。

數學老師還說，那道題連高中的孩子都不一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