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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到莊子的第一夜,我就開始吃解藥,

可入口不到半個時辰,我就吐得天昏地暗。

血字在水麵一行行飄過。

【我就說她堅持不住。】

【女配從小嬌生慣養,少吃一頓都要鬧脾氣,怎麼可能減得下來?】

【女主已經在學侯府老夫人喜歡的劍舞了,壽宴那日肯定豔壓全場。】

【世子還把隨身玉佩送給女主了,四舍五入就是定情信物!】

我盯著那幾行字,伸手接過第二碗藥。

“青杏,扶我起來。”

“我還能喝。”

第一個月,我幾乎沒踏出院門。

解毒、藥浴、控製飲食。

每一樣都像在扒我的皮。

第二個月,身體漸漸輕了些。

我開始每日天不亮便繞著莊子走路。

最初走一裏路,我便喘得眼前發黑。

後來是三裏、五裏。

再後來,我撿起了幼時學過的劍。

手腕被磨破,腳底全是血泡。

顧大夫問我何必這樣拚命。

我擦掉額頭的汗。

“因為我要拿回來的,不隻是一張臉。”

還有我的婚約。

我的嫁妝。

母親留給我的十間鋪子。

更重要的是,我不能再任由別人用一句“你太胖了”,就把屬於我的一切全部奪走。

第三個月,京城不斷傳來消息。

蘇婉柔以畫像中人的身份,頻繁出入侯府。

她陪侯府老夫人聽戲,給侯夫人抄經,還坐上了裴景修的馬車。

所有人都在傳,鎮北侯府要換一個世子夫人了。

秦氏甚至開始清點我的嫁妝。

聽到這些,我咬咬牙,把手上的劍攥得更緊。

距離壽宴,隻剩七日。

這一日,顧大夫替我診完脈,終於露出笑容。

“餘毒已清。”

他看了一眼屏風後量衣的繡娘,感慨道:

“小姐這三個月,像是換了個人。”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腕骨纖細,膚色白皙。

母親留下的玉鐲,終於又能戴進去了。

臨行前,京城又送來了一封帖子。

裴景修親筆寫的:

【沈氏女德容有失,與畫像之人判若兩人,恐有欺瞞之嫌。】

蘇婉柔還在末尾添了一張字條。

【表妹,世子心意已定。】

【你若來壽宴,隻會成為全京城的笑話。】

我看完笑了。

“青杏,備車。”

“咱們回京看笑話。”

侯府老夫人壽宴當日,門前車馬幾乎堵住整條長街。

我戴著帷帽下車時,門房攔住了我。

“姑娘是哪家的?可有請帖?”

我遞上沈府名帖。

門房表情頓時變得古怪。

消息很快傳進宴廳。

等我走到花廳外,裏麵已經議論開了。

“沈家那個胖姑娘真來了?”

“她也不嫌丟人?”

“聽說足有兩百斤,走路都要兩個丫鬟扶。”

“世子心善,今日才特意公開退婚。不然被這種人纏上一輩子,也太倒黴了。”

蘇婉柔穿著畫像中的紅色騎裝,站在裴景修身邊。

她腰肢纖細,妝容明豔。

見到我,她立刻迎上來。

“表妹,你真的來了?”

她想挽我的手,卻被我避開。

裴景修皺眉看著我。

“你就是沈知意?”

他的眼神從寬大的披風掃到帷帽,嫌惡毫不掩飾。

“既然來了,有些話便當麵說清楚。”

他示意隨從展開畫像。

紅衣少女騎在馬上,眉眼鮮活,美得張揚。

滿座賓客頓時發出驚歎。

蘇婉柔站在畫像旁,眉間朱砂、發髻衣著,幾乎與畫中人一模一樣。

她紅著眼眶看向我。

“表妹,我一直想替你瞞著。”

“可你不能因為與世子有婚約,就冒認畫像上的人。”

裴景修的臉色徹底冷了。

“沈知意,我愛慕的是畫中姑娘。”

“不是你。”

“今日退婚,是給彼此留最後的體麵。”

周圍響起低低的嗤笑。

蘇婉柔看著我,眼底全是勝券在握的得意。

“表妹,事到如今,你還是摘下帷帽,向世子認個錯吧。”

“隻要你肯認錯,我們不會怪你的。”

我輕輕笑了一聲。

隨後抬起手。

當著裴景修、蘇婉柔和滿堂賓客的麵,緩緩摘下帷帽。

輕紗飄落。

原本嘈雜的花廳,瞬間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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