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光腳來到餐廳的。
孟亦陽遞給我一副碗筷。
“多吃點。”
三個字,卻讓我心裏暖暖的。
我想到了他被父母留守在鄉下,和我相伴三年的每一分,每一秒。
因為年紀小,我們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
但是他不隻一次承諾過,我許他生命中一縷陽光,他還我終生幸福。
孟亦陽坐在黎曉曦身邊,體貼的為她剝蝦,挑魚刺。
“乖寶,多吃點。”
“我的小公主。”
爸媽親昵的為黎曉曦夾菜。
和黎曉曦堆成小山一樣高的碗相比,我的碗裏除了半碗米飯,空無一物。
餐桌上隻有一盤青菜,距離我最遠。
不能吃辣的我,做了很長時間的思想鬥爭,才一臉期待的看著媽媽。
“媽媽,可以......可以給我夾一些青菜嗎?我不能吃辣。”
我媽給我夾菜的時候,我聽到了她不耐煩的低估。
【真是矯情】
四個字,卻讓我的心臟,仿佛在瞬間被什麼東西,狠狠的揪住。
我喉嚨發緊。
夾菜就是矯情,那十年前他們以姐姐身體虛弱,帶著她來到海市,將我留在鄉下和爺奶奶生活又算什麼?
我放下碗筷。
“醫生交待我需要靜養,請問......這裏有我的房間嗎?還是......”
我指著外麵那間掛著歡寶小窩牌子的房間。
“我要和姐姐的愛寵同屋?”
爸媽神色有些尷尬。
好一會,媽媽才緩緩開口:“歡寶習慣自己睡,你如果進去,它會應激。”
我胸口一陣絞痛。
“那我睡哪兒?”
我媽指著沙發。
“暫時睡那裏,等我和你爸空閑了,就出去買張折疊床。”
我沒有再搭言。
畢竟......
在爸媽的眼裏,我連黎曉曦養的小貓咪都不如。
我費力的走到沙發前。
折騰了一天,早就筋疲力盡了。
剛要躺下休息,姐姐養的歡寶撲過來。
正好撞在我剛剛動過手術的右腿上。
我痛的額頭冒汗,下意識的抬起手。
歡寶爪子沒有抓穩,從沙發上掉落,發出一聲尖銳的貓叫。
黎曉曦幾乎是第一時間衝出餐廳。
他看到了趴在地上的歡寶。
“爸媽,黎曉晨打我的歡寶。”
爸媽衝到我麵前。
“媽,我的腿現在......很痛,你能不能從書包裏拿止痛藥給我,我真的......”
很痛兩個字還沒有說出口,我媽的手已經打在了我的臉上。
比黎曉曦打的還痛。
“歡寶是你姐姐從小養到大,沒有受過一點委屈,你竟然敢打它。”
我委屈咬唇。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打它。”
沒有人相信我。
我看向孟亦陽。
“亦陽哥,我們在一起多年,你知道我的性格,看到流浪貓我都會帶回家的,你......相信我沒有打歡寶,對不對?”
孟亦陽走到我麵前。
眉頭緊鎖。
“你妒忌曦兒得到了叔叔阿姨的寵愛,會傷她的歡寶也有可能。”
我一臉震驚的看著他。
“如果我如你口中那麼的冷血,當初你被爸媽丟在鄉下,發燒昏倒時,我不會背著你走了三公裏的路,將你送到縣裏醫院。”
“如果我冷血,我不會和爺奶奶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門撿垃圾,給你交學費。”
我每說一個字,孟亦陽的臉色便蒼白一分。
他嘴唇蠕動半天,沒有說出一個字。
我抬頭看向爸媽。
“你們是不是很後悔,生下我這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