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車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成了落湯雞。
周文淵正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看見我進來,急忙解釋。
“你可算回來了,我正擔心你。”
“剛才我本來想停車載你的,但是開近了才看見好幾個同事也在那等車。”
“我要是停下來載你,咱們倆的關係就藏不住了,我這是為了避嫌。”
“你能理解我對不對?”
我沒理他,換了拖鞋就往浴室走。
他幾步走過來擋在浴室門口。
“你先別進去,裏麵有人。”
我心裏咯噔一下,馬上意識到是誰在裏麵了。
我狠狠推開了他,大力打開了浴室門。
許婷婷正站在浴室的鏡子前吹頭發,身上穿著周文淵的浴袍。
看見我進來,她臉上露出慌張的神色。
“春曉你別誤會,我身上全濕了,就是順路過來洗個澡。”
我看著這個比火災和小偷還危險的閨蜜,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個字。
“滾!”
周文淵立刻走過來拽我的胳膊,語氣帶著不滿。
“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婷婷家住在老城區,地勢低,容易積水。”
“她今晚在這住一晚怎麼了?”
“你讓她大雨天往外走,出事了怎麼辦?”
“能不能有點同情心?”
“我跟她真的什麼都沒有,你別吃飛醋了!”
積攢許久的委屈終於爆發。
我抬手就給了他一個大耳光。
“同情心?”
“我就是太有同情心,才把她招進公司!”
“才讓你們倆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眉來眼去!”
“都已經郎情妾意了,還跟我說什麼都沒有?你當我是傻子!”
“不用避嫌了,我和你分手!”
“我和她絕交!”
“你們倆一起滾!”
許婷婷的眼圈一下子紅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春曉,對不起,你真誤會了。”
“都是我的錯,我走還不行麼?”
她說要走,但穿衣動作慢得像蝸牛。
周文淵被我打了一耳光,火氣也上來了。
他指著我鼻子怒吼。
“你這個潑婦!能不能講點道理?”
“房租是我付的,我今天就讓婷婷住這了,你能怎麼樣?”
我笑了,拿出手機點開公司群。
“你讓她住是吧?我現在就開直播!”
“讓全公司的人都看看,他們眼裏高冷禁欲的周總,在家是怎麼留別的女人過夜要三人行的!”
“你還有臉避嫌?”
“內心最齷齪的就是你!”
周文淵惱羞成怒了。
他伸手一把搶過我的手機,狠狠摔在地上。
“你是不是瘋了?”
“開直播?你想讓全公司看我笑話?”
許婷婷也站在一邊,趁機挑撥離間。
“我和周總真的是清白的。”
“你這是要毀了他的前途!你心思怎麼這麼歹毒?”
“文淵能爬到這個位置容易麼?”
“女人要成為男人的賢內助,而不是拖後腿啊!”
周文淵看了許婷婷一眼,目光都是讚許。
回頭看我的時候又冷了臉。
“你看看人家婷婷,多為我考慮!”
“再看看你,天天就知道鬧脾氣!”
我看著他們倆一唱一和的樣子,連吵架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們不滾是吧?我走!”
“再和你們這對狗男女在一起,我都要窒息了!”
我轉身拉開門,就往大雨裏衝。
周文淵在後麵抬腳就要追。
“回來!下這麼大雨你往哪去?”
天上忽然炸了一個響雷,震得窗戶玻璃都嗡嗡響。
許婷婷尖叫一聲,從後麵撲過來。
她死死抱著周文淵的胳膊,整個人都往他懷裏鑽。
“周總我怕,我從小就怕打雷,一個人不敢待著。”
“你別走好不好?”
周文淵想了一下,但還想繼續追我。
“外麵更不安全,春曉一個人出去我不放心。”
許婷婷眼珠一轉,換了一個理由。
“這麼大的暴雨,外麵肯定有記者在直播災情。”
“萬一把你和春曉被拍到了,不是就沒法避嫌了?”
這句話像是有魔力。
周文淵一下子就停住了腳步。
“沒錯,被人看到,我就解釋不清了。”
“讓她去,淋點雨就知道錯了!”
“不然以後越來越任性,誰都管不了她!”
他關上門,拍了拍許婷婷的背,轉身去給她倒熱水。
我在雨裏跑了沒多遠,腳下一空,整個人往下掉。
居然掉進了失去井蓋的下水道!
劇痛、黑暗、從頭頂倒灌的雨水!
我平生第一次感到了死亡的恐懼。
周文淵,你知道我要死了麼?
是不是我死了。
你就徹底可以避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