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試婚紗時,沈陸驍的白月光發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裏是一串新房鑰匙,背景是我和沈陸驍跑了半個月才定下的真皮沙發。
配文:【兜兜轉轉,你還是把最好的給了我。】
半小時前,沈陸驍對我說公司有急事,讓我自己試婚紗。
我看著鏡子裏穿著高定婚紗的自己,撥通了他的電話。
“房子過戶辦完了嗎?”
他慌了一瞬,壓低聲音:“夏夏,瑤瑤剛離婚,沒地方住,她抑鬱症複發了,我隻是借她住一陣子。”
我笑了笑,當著店員的麵,徒手撕裂了婚紗的裙擺。
“不用借了,這婚我不結了。”
......
店員驚呼一聲,上前想攔住我,卻已經來不及了。
昂貴的高定婚紗裂開一道長長的口子,像極了我這五年喂了狗的感情。
電話那頭,沈陸驍的聲音驟然拔高。
“林夏,你瘋了嗎?那件婚紗幾十萬!”
“你鬧什麼脾氣?我都說了隻是借給她住,房產證上還是我的名字!”
我看著鏡子裏自己冷漠的臉,聲音平靜。
“沈陸驍,你是不是忘了,買那套房子的首付,有我的一半。”
“你拿我出的錢,去給你的白月光築愛巢?”
沈陸驍頓了一下,語氣放軟。
“夏夏,你別這麼斤斤計較好不好?”
“瑤瑤她前夫家暴,她現在無家可歸,身上還帶著傷。”
“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流落街頭吧?”
“等她情緒穩定下來,找到房子,我馬上讓她搬走。”
“明天就是婚禮了,你現在鬧脾氣,兩家人的臉往哪擱?”
斤斤計較?
我為了這套房子,連續加了三個月的班,胃出血進了兩次醫院。
他當時心疼地抱著我說,以後一定給我一個最溫暖的家。
現在,他把這個家,親手送給了蘇瑤。
我問他:“如果我今天沒看到她的朋友圈,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
沈陸驍沉默了兩秒。
“我怕你多想,本打算婚禮結束再慢慢跟你解釋的。”
“夏夏,你一直很懂事的,這次就當幫我個忙,行嗎?”
我閉上眼,把眼底的酸澀逼了回去。
懂事這個詞,真是世界上最大的笑話。
因為我懂事,所以他去接機剛回國的蘇瑤,我沒鬧。
因為我懂事,所以情人節他丟下我去陪蘇瑤看心理醫生,我忍了。
現在,他連我們的婚房都讓出去了,還要我懂事。
“沈陸驍。”我叫他的名字。
“房子我不要了,你也不要了。”
“明天婚禮取消,你和蘇瑤慢慢過吧。”
我直接掛斷電話,把手機扔進包裏。
店員小心翼翼地看著我:“林小姐,這婚紗......”
“照價賠償,賬單寄到沈氏集團,找沈陸驍報銷。”
我脫下殘破的婚紗,換回自己的常服。
走出婚紗店的時候,外麵的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手機瘋狂震動,全是沈陸驍打來的電話。
我直接把他拉黑,然後撥通了我爸的電話。
“爸,通知所有親戚朋友,明天的婚禮取消。”
電話那頭,我爸愣住了。
“夏夏,怎麼回事?請柬都發了,酒店也定好了,現在取消?”
“沈陸驍把我們的婚房給了蘇瑤。”
我爸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好,爸爸知道了。剩下的事,爸爸來處理,你回家。”
掛了電話,我打車回了我和沈陸驍現在租住的公寓。
我推開門,開始收拾行李。
屬於我的東西,我一件件裝進箱子。
屬於他送我的東西,我全扔進了垃圾桶。
包括那枚他求婚時買的鑽戒。
剛收拾到一半,門鎖響了。
沈陸驍氣喘籲籲地推開門,額頭上全是汗。
看到地上的行李箱,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林夏,你來真的?”
我連頭都沒抬,繼續疊衣服。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按住我的手。
“別鬧了!我馬上讓瑤瑤搬出去行了吧!”
“你知不知道取消婚禮意味著什麼?我爸媽的麵子,你們家的麵子,全都要丟光了!”
我冷笑一聲,甩開他的手。
“麵子?你把婚房給蘇瑤的時候,想過我的麵子嗎?”
“你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林夏還沒過門,就被一個離了婚的女人騎在頭上拉屎!”
沈陸驍被我戳中痛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瑤瑤她隻是太脆弱了,她需要人陪!”
“你這麼堅強,為什麼非要跟一個抑鬱症患者計較?”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我堅強,所以我就活該被你欺負?”
“沈陸驍,你是不是覺得,我林夏離了你就活不下去?”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提起來往外走。
他攔在門口,死死盯著我。
“林夏,你今天要是踏出這個門,我們就完了!”
“你以為你三十歲了,退了婚還能找到什麼好男人?”
我看著他,像看一個笑話。
“你放心,就算我孤獨終老,我也不會再看你一眼。”
我狠狠推開他,拖著行李箱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沈陸驍頹然地靠在牆上。
他以為我隻是在賭氣。
他以為隻要他稍微低頭,我就會像以前一樣原諒他。
可惜,他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