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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他們比我先到。

我剛進門，鞋還沒換，沈灝明就衝我發火。

“你下午跑哪去了？我讓你回來弄設備，你裝沒看見是吧？”

我低頭放下包，聲音很平。

“我不是你的設備員。”

他一下就炸了。

“你陰陽怪氣給誰看？”

我媽也沉著臉過來，說我今天越來越不像話，走了也不說一聲，害她在親戚麵前丟人。

我抬頭看著她。

“我在不在，對你們真的有區別嗎？”

沈灝明不耐煩地冷笑。

“不就讓你幫點忙，你至於嗎？”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高三那年。

那次線上夏令營對我很重要，我提前跟他說了很多次，那天晚上我要用穩定的網絡。

可他非要開直播。

嫌我占網速，還把我做了一周的展示文件改得亂七八糟。

後來我熬了整整一夜，才勉強補回來。

我去找爸媽的時候，哭得話都說不完整。

可他們隻說，他還小，不懂事，讓我自己再做一份。

想到這裏，我忽然覺得很荒唐。

這些年我記得的每一件事，在他們那裏，都隻是小事。

我說：“對你來說可能早就過去了，可我沒有忘。”

屋裏安靜了一瞬。

我爸終於開口，聲音發沉。

“差不多行了。家裏哪有人故意針對你，你別什麼都記著。”

他說完，就像不想再聽，直接安排起第二天的事。

後天沈灝明比賽，明天得在家練一整天。我得早點起來，把家裏收拾好，還得準備飯，路由器那邊別碰，也別進去打擾他。

我聽著，隻覺得很累。

從小到大，好像一直都是這樣。

他要安靜，我就得安靜。

他要用網，我就得讓。

他不高興，全家都要圍著他轉。

那我呢。

我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

夜裏，我回到北陽台，把最後一點東西收進行李箱。

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舊電腦，幾本書，一摞證書獎狀。

翻到最下麵的時候，掉出來一張舊繳費單。

大二那年，學校有場外地競賽，費用不低。我求了家裏很久，我媽隻說沒必要，讓我別去出那個風頭。

後來我白天上課，晚上打工，一點點把錢攢出來，還是去了。

那張紙被我折得發舊。

我看了很久，還是收進了包裏。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起床。

不是妥協。

隻是臨走之前，我忽然不想再吵了。

我把廚房收拾幹淨，給他們留了中午的湯。等我忙完，沈灝明還沒醒。

我媽起床後的第一句話，就是問我為什麼沒把早餐送進他房裏。

我說：“我等會兒就走。”

她沒聽清，也可能根本沒在意，隻是擺擺手讓我先去叫他，別餓著。

飯桌上，他們又開始說訓練營，說以後是不是該單獨租個地方給沈灝明，省得在家總受影響。

說到後麵，我媽甚至順口來了一句。

“到時候這個小陽台也能封起來，給灝明放設備正好。”

我抬起頭，看著她。

“那我住哪？”

她像是才突然想起還有我，怔了一下，語氣卻還是隨便得很。

“反正女孩子早晚要嫁人，住哪不都一樣。”

我聽完，隻輕輕笑了笑。

然後低頭把最後一口飯吃完。

吃過飯後，我背起電腦包，拖著行李箱往門口走。

這一次，她終於看見了。

“你去哪？”

“去上班。”

我爸連頭都沒抬，隻當我還在賭氣。

“別折騰兩天又灰溜溜回來。”

我站在門口，看了他們很久，忽然輕聲問了一句。

“能送送我嗎？”

屋裏安靜了一下。

我爸先開口，說他等會兒要上班，沒空。

我媽也說中午有人來看電腦配置，她走不開。

沈灝明連門都沒出，隻在屋裏不耐煩地喊了一句。

“拖箱子小點聲，吵死了。”

我點點頭。

“知道了。”

然後一個人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