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花光十年積蓄,買下一套三居室。
搬家當天,爸爸挑了采光最好的次臥,媽媽占了帶衣帽間的主臥,弟弟弟媳則把剩下的房間改成了嬰兒房。
輪到我,媽媽在陽台支起一張折疊床。
「你一個人占房間多浪費,陽台通風,還能早起看日出。」
我站在門口,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門。
「首付一百萬是我出的,貸款每個月也是我還,到頭來連個房間都不配住?」
爸爸罵我不懂事。
「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你弟媳懷著咱們家的長孫,難道讓孕婦睡陽台?」
弟媳也捂著肚子,將我的行李箱踢到折疊床邊。
「姐,你天天上班,回來就是睡個覺,躺哪兒都一樣。」
我看著陽台上被雨水打濕的被子,忽然笑了。
忘了告訴他們。
這套房子是法拍房,騰退手續還沒辦完。
上一任房主,是個滿臉橫肉、拒不搬走的二百斤壯漢。
算算時間,他明晚也該回來了。
......
弟媳把我的行李踢進陽台後,媽媽把一張賬單遞到我麵前。
房租2000,水電500,夥食費800。
「總共3300,今天交。」
我看著賬單,懷疑自己眼花了。
「這房子首付一百萬是我出的,每個月一萬二的貸款也是我還,我住自家的陽台,還得交房租?」
媽媽把收款碼往我麵前一推。
「房貸是你欠銀行的,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現在一家六口住在一起,吃喝拉撒哪樣不要錢?」
弟媳趙倩摸著肚子接話。
「姐,媽隻收你兩千房租,已經給你打骨折了。」
「咱們小區的單間,一個月起碼三千。」
我指向陽台上那張折疊床。
「你管這叫單間?」
趙倩不服氣地說:
「陽台怎麼了?采光好,空氣也好,早晨睜眼就能看日出,別人花錢都享受不到。」
弟弟笑嘻嘻地摟住她。
「我老婆就是會說話。」
爸爸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趕緊交錢,別為了幾千塊攪得全家不得安寧。」
「你都三十了,還想白吃白住?」
我差點聽笑。
他們占著我買的三間臥室,居然罵我白吃白住。
我不想再跟他們廢話,抱著被子走進陽台。
外麵剛下過雨,夜風冷得刺骨。
我鋪好床,剛躺下沒多久,陽台門突然被推開。
趙倩抱著一盆剛洗好的衣服走進來。
「起來,我晾衣服。」
我沒有動。
趙倩直接甩開一件床單。
嘩的一聲,沒擰幹的水全潑在我身上。
冰冷的水順著頭發流進衣領,我猛地坐起來。
「趙倩,你故意的?」
她捂住肚子往後一退。
「晾衣服哪有不滴水的?你睡陽台,就得有這個心理準備。」
媽媽聽見動靜,衝進來護住她。
「吼什麼?嚇著我孫子怎麼辦?」
我冷聲道:「她把水全甩我身上了!」
我媽瞪了我一眼。
「一點洗衣水又沒毒,擦擦不就行了?」
「倩倩肚子裏懷著孩子,難不成你還想讓她給你道歉?」
我渾身濕透,被子也濕了一大片。
他們卻護著趙倩回了房間,臨走還警告我不許再鬧。
我翻出睡衣,想去洗個熱水澡。
走進衛生間後,我才發現淋浴開關上多了一把小鎖。
上麵貼著一張收費表。
熱水十分鐘20元,洗發水一次5元,沐浴露一次5元。
我敲響主臥門。
「把鎖打開。」
媽媽隔著門說:「先轉錢。超過一分鐘,加收五塊。」
我氣得手都在抖。
「這是我買的房子,我的家,不是公共澡堂!」
房門打開一條縫,媽媽把收款碼遞出來。
「少廢話,親母女明算賬,別想占家裏便宜。」
我盯著那張收款碼看了幾秒,轉身回到陽台。
媽媽還在身後嘀咕。
「沒錢就別洗,誰慣的臭毛病。」
我換下濕衣服,用冷水擦幹身體。
剛重新躺下,手機便亮了。
閨蜜蘇然發來一條消息。
【晚晚,我剛問過負責騰房的人了,周大海明天就回來。】
【聽說他脾氣特別橫,還放話誰敢動他的東西,他就跟誰拚命。
【你家裏那麼多人,用不用我先幫你報警?】
我看了一眼客廳。
媽媽正興奮地計劃把前房主留下的舊櫃子賣掉,給趙倩換一張更貴的嬰兒床。
我緩緩打下一行字。
【不用。】
【讓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