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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媽突然盯著我的頭發。

“你這頭發怎麼回事?”

我下意識摸了一下垂在肩後的馬尾。

“你把頭發剪了,剪成安安一樣的發型,這樣親戚朋友就看不出你們換了。”

我退了一步。

“媽,這頭發我有用。”

“再過一個月吧,大學報到前我一定剪掉。”

我答應了楊萱,我高中的同桌。

她高三因為腦癌休學,目前在化療。

我留著長發,就是想做一頂假發送給她。

許安卻立刻喊了起來。

“下周就是升學宴了,那麼多親戚朋友來,萬一他們發現了怎麼辦?”

我心裏咯噔一聲。

他們還要辦升學宴?

這是要把換身份給做實了麼?

我媽立刻從抽屜裏拿出了一把剪刀。

“現在就剪!”

我嚇得往後退。

她動手,這頭發肯定不能用了。

“我去理發店剪吧,理發店能幫我保存好......”

許安翻了個白眼。

“就為那個病懨懨的幹屍鬼?誰瞧了都躲著走,就你閑的,還幫她留頭發......”

“你閉嘴!”

我氣得抬高聲音,把全家都嚇了一跳。

許安嘴一癟,眼圈立馬紅了。

我媽趕緊拍著她的背,怒目看我。

“你吼她幹嘛?她剛出院!”

我攥緊拳頭,深呼吸後解釋。

“楊萱是我最好的朋友,不許任何人這麼說她!”

高中三年,楊萱幫了我太多。

爸媽永遠隻記得給許安充飯卡,到我這兒就“忙忘了”。

要不是楊萱支援我,我都不知道要怎麼活。

還有每周五晚上,我是班委要整理資料,會比許安晚半小時放學。

可爸媽總是接走許安不等我。

就這樣,我蹭了楊萱媽媽三年的車。

自從她患癌生病,我就打算把頭發留長給她做假發。

這是我們的約定。

許安看我對她發火,她“哇”一聲又哭了。

“姐姐凶我......我不要了,頭發不剪了,大學也不去了......”

咳咳咳。

下一步,她又要喘氣了。

我媽氣得一個箭步過來,揚起了手。

啪!

一巴掌落在我的臉上。

“我說過,不許再刺激她,你當我的話是耳邊風嗎?”

我的頭被打得偏到了一旁。

她一把抓住我的馬尾,將我拖了過去。

手起刀落。

哢嚓。

第一縷頭發斷了。

我整個人抖了一下。

“你別剪,我去理發店剪!你會剪壞的!”

“閉嘴!”

她使勁摁住我的腦袋,又是“哢嚓”一聲。

“頭發壞了就壞了,誰叫你氣安安!”

頭發紛紛落下,我忍不住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媽,我求你了......我答應過楊萱的......”

“楊萱?她有你妹妹重要?”

她越剪越快。

“安安是你親妹妹!你幫她才是天經地義!”

我忍不住,伸手去護還沒剪掉的半截頭發。

可她的剪刀沒停,直接剪中了我的手指,血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手拿開!”

她火氣不減。

“自己往刀口上撞,又想賴我是不是?”

我真的哭了。

以前她讓我做飯,我不小心燙到手。

我還沒說話,她就埋怨。

“油太大都不會躲,又想賴我是不是?”

她一句話,就讓我哽住了。

我低頭看著手指上的那道口子。

不深,但血一直在流。

她把剪刀往茶幾上一扔。

“行了,就這樣吧。”

“把地掃了,再去理發店修一修,要修得跟安安一樣。”

她從錢包裏拿出一百塊。

“回來順便買菜,你知道安安喜歡吃什麼,別亂買。”

滿地的頭發,碎得不成樣子。

我的眼眶忍不住再次紅了。

掃完地,我出了門。

坐在理發店的椅子上,我把斷發的照片發給了楊萱。

“對不起。”

她很快就回複了。

“沒關係,反正我習慣戴帽子了。”

“許恩,你別哭。你一定要去上大學,帶著我的夢想一起。”

我崩不住了,捂著臉大哭。

我和她的成績不相上下。

曾經我們一起暢想未來。

“我要進國防科技大學,以後當軍人!”

“我也要,我要設計最先進的係統,保家衛國!”

那年少年的夢,還是彩色的。

如今她被困在了病魔裏,而我被原生家庭束縛住了。

我暗暗下了決心。

楊萱,我不會放棄的。

我會帶著你的夢想,勇往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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