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清晨,綁匪的第二封信送到了侯府。
短箭穿過大門,釘在影壁之上。
箭頭還掛著一隻染血的荷包。
管家將東西呈進花廳。
婆母看了一眼,便嫌惡地移開視線。
“不過流了點血,又沒有傷到要害。”
“隻要孩子還活著便好。”
林氏緊緊盯著荷包。
她想上前查看,又怕暴露心中的懷疑,隻能僵硬地坐在椅子上。
陸行簡將信紙遞給我。
信上隻有一行字。
黃金加到六千兩。
少一兩,便讓孩子少一根手指。
婆母立即看向我。
“聽見沒有?”
“你昨夜隻交出兩間銀莊,還差得遠。”
我緩緩放下信紙。
“侯府打算拿出多少?”
“現在還分什麼你我?”
婆母不耐煩地皺眉。
“救的是你的兒子,自然由你這個親娘出錢。”
“你母親留給你的莊子不是還有三座嗎?立刻把田契交出來。”
林氏終於忍不住了。
“弟妹,孩子已經因你拖延受傷。”
“身外之物哪有人命要緊?”
“你若再舍不得嫁妝,害綁匪傷了孩子,日後可不要後悔。”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若被綁的是大嫂的孩子,大嫂也舍得全部嫁妝嗎?”
林氏臉色一變。
“你胡說什麼?”
“明玨隻是貪玩,不知躲去了哪裏。”
“綁匪手裏的人,明明是昭兒。”
她說得篤定,藏在袖中的雙手卻抖得厲害。
陸行簡取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書,按在我麵前。
“在嫁妝轉讓書上簽字。”
“侯府會替你變賣鋪子,籌齊贖金。”
我掃了一眼。
文書上不隻有銀莊田契。
連我母親留給我的宅院也赫然在列。
“不過六千兩黃金,用得著我全部嫁妝?”
陸行簡避開我的目光。
“綁匪可能繼續加價,要早做準備。”
看來救人是假。
趁機吞掉我的嫁妝才是真。
我遲遲不動,婆母臉色驟沉。
“按住她。”
兩名婆子一左一右抓住我的手。
陸行簡親自將我的拇指壓向朱砂印泥。
我沒有掙紮,隻望著他問:
“夫君不怕昭兒回來以後,發現父親為了侯府顏麵,始終不肯報官嗎?”
陸行簡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若能活著回來,我自會向他解釋。”
“若回不來呢?”
“薑蘅。”
他神色不耐。
“孩子沒了,你還可以再生。”
“難道要為了一個已經救不回來的孩子,讓整個侯府傾家蕩產?”
婆母也冷聲附和:
“不過是一個孩子。”
“就算真受了什麼傷,養一養便好了。”
“實在沒命,也是他自己的造化。”
林氏低頭擦了擦眼角。
“弟妹,我們都很心疼昭兒。”
“可你也該為活著的人想想。”
“你若鬧得滿城風雨,侯府的姑娘們還怎麼議親?”
好一個為活著的人著想。
他們口口聲聲說心疼昭兒,卻沒有一個人在乎他的性命。
我任由陸行簡按住我的拇指。
就在手指即將落到文書上時,院外忽然傳來車馬聲。
婆母不悅地皺眉。
“不是說了閉門謝客嗎?”
管家跌跌撞撞跑進來。
“老夫人,是宮裏來人了!”
婆母臉色驟變。
“宮裏?”
話音未落,一隊提著宮燈的禁軍已經跨進院門。
太後身邊的內侍總管走在最前。
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穿寶藍錦袍的小團子。
“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