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

我是被客廳裏的嬰兒啼哭聲吵醒的。

推開門。

滿屋子的尿布味和奶粉味撲麵而來。

許梔語坐在我最喜歡的羊毛地毯上。

懷裏抱著那個繈褓。

裴晏正在廚房裏衝奶粉。

我媽和我婆婆圍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

“哎喲，你看這小鼻子，簡直跟裴晏小時候一模一樣。”

婆婆逗弄著孩子，滿臉慈愛。

我媽在旁邊附和。

“可不是嘛，這才是真正的裴家骨肉。”

聽到開門聲。

客廳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許梔語抬起頭。

她長得很乖巧，一雙大眼睛無辜地眨了眨。

“姐姐，你醒啦？”

她抱著孩子站起來，局促地咬著嘴唇。

“對不起，寶寶晚上鬧覺，我怕吵到鄰居，晏哥就讓我先搬過來住幾天。”

我看著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又看了看從廚房走出來的裴晏。

他手裏拿著奶瓶，表情有些尷尬。

“月月。”

他走過來，試圖壓低聲音解釋。

“梔語那邊的熱水器壞了，孩子實在受不了凍。”

“就住幾天，等修好了我就送她回去。”

我沒接話。

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水。

腹部的刀口還在隱隱作痛。

“隨你。”

我喝了一口水，語氣平靜。

許梔語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大度。

她眼裏閃過一絲不甘。

抱著孩子走到我麵前。

“姐姐，你摸摸寶寶的手，可軟了。”

她故意把繈褓往我麵前湊。

“晏哥說，以後寶寶也是你的孩子。你想抱抱他嗎？”

我看著那張紅通通的小臉。

腦海裏閃過的卻是我在ICU裏醒來時，醫生冷冰冰的宣判。

“楚小姐，為了保住您的命，子宮已經切除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

“我不喜歡小孩。”

許梔語的手僵在半空。

眼眶瞬間紅了。

“姐姐是不是嫌棄我？”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我知道我不該出現在這裏，可寶寶是無辜的呀。”

“他身上流著晏哥的血，姐姐就不能容下他嗎？”

裴晏見狀，立刻放下奶瓶走過來。

一把將許梔語和孩子攬進懷裏。

“梔語，別哭了，當心回奶。”

他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轉過頭，眉頭微皺地看著我。

“月月，梔語剛生完孩子情緒敏感。”

“你就算心裏有氣，也不該衝著一個嬰兒來。”

我媽也跟著跳腳。

“闌月！你怎麼這麼冷血？”

“人家好心讓你抱抱孩子，你擺什麼臉色？”

我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家人。

我覺得自己像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我說了，我不喜歡。”

我放下水杯，轉身準備回房。

“站住！”

婆婆突然出聲。

她冷著臉走到我麵前。

“楚闌月，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自己生不出蛋，霸占著裴家媳婦的位置，我們都沒說什麼。”

“現在梔語替裴家傳了宗接代，你還得理不饒人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

轉頭看向裴晏。

“這也是你的意思？”

裴晏避開我的目光。

“媽也是為了這個家好。”

“月月，你就當是心疼心疼我，接受這個孩子吧。”

我看著他那張深情的臉。

隻覺得惡心至極。

“好啊。”

我笑了笑。

“既然是一家人，那這套房子的房貸，是不是也該讓許小姐分擔一半？”

全場瞬間死寂。

裴晏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楚闌月，你非要提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