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愣在原地,看著車裏的傅明月。
她是沈慕歌公司最大的投資人,我也隻在幾次酒會上見過她。
這樣高高在上的人物,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尷尬的場合。
“傅總,您怎麼在這裏?”
傅明月推開車門走下來,順手接過我爸手裏的編織袋。
動作自然得仿佛排練過無數次。
“剛好路過,看到你們站在風口裏。”
她不容拒絕地將行李放進後備箱,替我爸媽拉開車門。
“外麵冷,先上車再說吧。”
我爸媽局促地看著那輛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豪車,不敢邁腿。
我深吸一口氣,拉住我媽的手。
“媽,上去吧,這位是我認識的朋友。”
坐在車裏,車廂內彌漫著淡淡的木質香調。
傅明月開得很平穩,沒有問我為什麼穿著敬酒服站在酒店門口。
也沒有問沈慕歌為什麼不在。
她隻是體貼地將後座的空調溫度調高了一些。
到了高鐵站,傅明月不僅幫我們取了票,還一路送到了檢票口。
我媽拉著我的手,眼底滿是擔憂。
“星淵,你一個大男人在外麵,千萬別委屈了自己。”
“要是實在過不下去,就回家,家裏永遠有你一雙筷子。”
我強忍著酸澀,用力點了點頭。
送走爸媽後,我轉身看向一直安靜站在幾步之外的傅明月。
“傅總,今天真的很感謝您。”
傅明月看著我,深黑的眼眸裏看不出情緒。
“陸先生客氣了。如果不介意,我送你回去?”
我搖了搖頭,目光投向遠處的站牌。
“不用了,我想先回公寓收拾一下東西。”
既然決定了取消訂婚,那套我和沈慕歌合租的公寓,我也沒必要待下去了。
傅明月沒有勉強,隻是遞給我一張名片。
“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聯係我。”
我接過名片,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掌心,帶著微涼的觸感。
回到公寓,推開門,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
客廳的茶幾上還放著蘇瑾安昨晚落下的車鑰匙。
沙發墊上還有他不小心灑上的咖啡漬。
我麵無表情地走進臥室,拖出行李箱。
我的東西其實並不多,幾件換洗的衣服,一些日常用品。
把屬於我的東西清理幹淨,隻用了不到半個小時。
正當我準備拉上行李箱拉鏈時,大門傳來密碼解鎖的提示音。
門被推開,沈慕歌扶著臉色蒼白的蘇瑾安走了進來。
看到地上的行李箱,沈慕歌的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死結。
“你又在作什麼妖?把行李箱拿出來嚇唬誰呢?”
她鬆開蘇瑾安,煩躁地將包扔在沙發上。
“我剛才給你打了幾十個電話,你居然把我拉黑了?”
“陸星淵,你是不是覺得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很好玩?”
蘇瑾安靠在門框上,捂著胃,虛弱地皺了皺眉。
“星淵哥,你別生慕歌姐的氣了。”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在今天生病的。你要怪就怪我吧,別拿搬家來威脅她了。”
我看著他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威脅?”
我冷笑出聲,將鑰匙扔在玄關的鞋櫃上。
“蘇瑾安,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也太低估我了。”
“這套房子的房租下個月到期,我的那部分已經結清了。”
“剩下的,你們慢慢住吧。”
沈慕歌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她上前一步,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陸星淵,你鬧夠了沒有?”
“今天我媽在酒店被你當眾下不來台,我都沒找你算賬。”
“你現在還真要搬出去?你以為出了這個門,你還能找到更好的?”
她手勁極大,捏得我骨頭生疼。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眼神冰冷。
“沈慕歌,你是不是覺得,我離開你就活不下去了?”
“七年了,我等了你七年,換來的是你一次又一次的敷衍和偏袒。”
“你的心都偏到了大西洋了,還要我一直體諒你嗎?”
我拉起行李箱,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蘇瑾安卻突然伸手攔住了我,眼眶微紅,做出一副隱忍的模樣。
“哥,你真的誤會了,我和慕歌姐真的沒什麼。”
“你要是因為我搬走,我這輩子都會良心不安的。”
我看著他,反手就是一拳,狠狠砸在他的側臉上,悶響在走廊裏回蕩。
“那就帶著你的良心不安,滾遠點。”
沈慕歌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陸星淵,你瘋了?你憑什麼打他!”
她下意識將蘇瑾安護在身後,滿眼心疼。
我看著他們緊緊相依的姿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就憑他擋了我的路。”
我沒有再理會他們,徑直走向電梯。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我看到了裏麵站著的人。
傅明月。
她看著我有些狼狽的樣子,還有我身後的行李箱。
眉頭微微一挑,語氣依舊平穩。
“看來,陸先生確實需要一點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