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下午，傅晚凝的電話打了過來。

“硯清，你東西收拾一下，我讓人去接你。”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快捷酒店不安全，我在市中心給你租了一套公寓，你先搬過去住。”

我看著桌上的房卡。

“不用了，我訂了明天回北京的票。”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別任性。”

傅晚凝的語氣沉了下來，帶上了她慣有的命令口吻。

“北京那破工作有什麼好幹的？一個月累死累活才拿多少錢。”

“你留在這裏，我養你。每個月按時給你打生活費，你什麼都不用操心。”

她把“包養”說得理直氣壯，仿佛是對我莫大的恩賜。

我壓下心頭的惡心，放緩了聲音。

“我的東西還在北京，總要回去拿。”

“缺什麼我給你買。”

她不容置疑地打斷我。

“就這麼定了，等會兒司機會聯係你。”

半小時後，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酒店門口。

司機幫我把行李搬上車，送到了一個高檔小區。

兩室一廳的公寓，裝修得很精致。

桌上甚至還擺著一塊名牌腕表。

傅晚凝發來一條微信：

【表是給你的賠罪，好好住著，這幾天我抽空去看你。】

我看著那塊表，直接把它連同包裝盒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接下來的兩天，傅晚凝沒有出現。

我也不急。

我白天出去跑中介，打聽這附近的房價和傅家公司的基本情況。

晚上回來整理我們這幾年的轉賬記錄。

第三天中午，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外賣，直接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是季宴禮。

他穿了一身高級定製的西服套裝，手腕上戴著百達翡麗，身後還跟著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

“不請我進去坐坐？”

他沒等我回答，直接推開門走了進來。

高定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兩個保鏢像門神一樣守在門口。

季宴禮環顧了一圈客廳，走到沙發前坐下，雙腿交疊。

“這房子一個月租金得八千多吧。晚凝也真是的，對你還挺大方。”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支雪茄，點燃，吐出一口青煙。

“不過也是，畢竟睡了幾年，總得給點補償。”

我站在玄關處，冷眼看著他。

“你來幹什麼？”

“來看看我老婆養在外麵的小玩意兒啊。”

他彈了彈煙灰，語氣輕蔑到了極點。

“沈硯清是吧？我調查過你。農村出來的，家裏還有個癱瘓的奶奶，挺不容易的。”

他從西裝內袋裏抽出一張支票，夾在兩指之間，晃了晃。

“這裏是五十萬。”

“拿著錢，滾回你的鄉下。別再出現在晚凝麵前。”

我看著那張支票，沒動。

季宴禮見我沒反應，冷笑了一聲。

“嫌少？”

“做人別太貪心，你以為晚凝真的愛你？”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她也就是圖個新鮮。你這種要家世沒家世，要背景沒背景的男人，她憑什麼給你名分。”

“晚凝可是給我生了傅家的長孫，你算個什麼東西？”

他把支票甩在我臉上。

紙片飄飄蕩蕩落在了地上。

我彎腰撿起那張支票，看了一眼上麵的數字。

然後當著他的麵，一點一點撕成了碎片。

“季少爺，錢你還是留著給自己買點腦殘片吧。”

我把碎紙屑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裏。

“她傅晚凝這幾年花我的錢，可不止這個數。”

季宴禮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揚起手，想扇我巴掌。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推。

他沒站穩，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跌坐在沙發上。

“你敢推我？！”

他憤怒地喊起來，指著我。

“給我砸！”

門口的兩個保鏢立刻衝了進來。

他們二話不說，開始瘋狂地打砸屋裏的東西。

電視機被推倒在地，屏幕碎裂。

茶幾上的玻璃杯被掃落在地。

整個客廳瞬間一片狼藉。

我沒有去攔。

我隻是冷冷地看著季宴禮，然後悄悄按下了口袋裏手機的錄音鍵。

保鏢掀翻了臥室的梳妝台。

我的包掉在地上，裏麵的東西散落出來。

季宴禮的目光落在一個絲絨盒子上。

那是去年傅晚凝生日，我花了一個月工資給她買的一條定製項鏈。

她當時說太貴重了舍不得戴，讓我先替她收著。

季宴禮走過去，撿起那個盒子打開。

“就這種破爛貨，也配送給晚凝？”

他嗤笑一聲，把項鏈扔在地上，抬起高定皮鞋狠狠地踩了上去。

金屬變形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住手！”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怒喝。

傅晚凝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

她看著滿地狼藉，臉色陰沉得可怕。

“宴禮，你幹什麼？”

季宴禮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他眼眶一紅，靠在傅晚凝肩上。

“老婆，他推我，我的胃病都氣犯了，好痛。”

傅晚凝下意識地摟住他，順勢看了一眼他的肚子。

然後她抬起頭，目光責備地看向我。

“硯清，你過分了。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為什麼要動手？”

我看著她護著季宴禮的樣子，心裏最後一點溫度也徹底涼透了。

“我過分？”

我指著滿地的碎片。

“他帶人上門砸我的東西，你問都不問一句，就說我過分？”

傅晚凝皺了皺眉。

“宴禮前陣子剛做完胃部穿孔手術，情緒不穩定。你讓著他點不行嗎？”

“幾件破家具而已，砸了就砸了，我再給你買新的。”

她理直氣壯地說著，仿佛錯的人真的是我。

季宴禮躲在她懷裏，朝我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心底翻湧的怒火。

“好。”

我看著傅晚凝。

“既然你覺得是我錯了，那我走。”

我轉身去拿地上那個被踩壞的絲絨盒子。

傅晚凝一把拉住我。

“你去哪？我都說了給你換個地方，你能不能別鬧了！”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

“傅晚凝，我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