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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我沒有給顧廷州打電話。

自己辦了出院手續,打車回了我們同居了四年的家。

站在門前,我習慣性地輸入我的生日。

密碼鎖發出刺耳的錯誤提示音。

我愣了一下。

這套房子的密碼,從搬進來第一天起就是我的生日,四年都沒變過。

我想起前幾天夏晚來做客時,隨口抱怨了一句密碼太難記。

我指尖發涼。

重新輸入了顧廷州和夏晚認識的那個紀念日。

“哢噠”一聲。

門開了。

我推門進去,迎麵而來的光線刺得我眼睛發疼。

我下意識閉上眼。

家裏那些為了照顧我情緒而裝的厚重遮光窗簾,全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透光極強的百葉窗。

傍晚的陽光像刀子一樣割在客廳的地板上。

我走到玄關處。

牆角那個感應式的小夜燈也消失了。

那是顧廷州親手裝的。

他說這樣我半夜起來喝水,就不會因為突然陷入黑暗而害怕。

現在牆上隻剩下一個光禿禿的插座孔。

不僅如此。

茶幾上的防撞軟包被拆了。

我常年放在沙發靠枕下的安神香也被扔進了垃圾桶。

整個家變得空曠、明亮,也鋒利得讓人窒息。

門外傳來腳步聲。

顧廷州推門進來,夏晚緊隨其後。

看到我站在客廳中央,顧廷州愣了一下。

“你怎麼自己回來了?”

他掃了一眼我蒼白的臉,語氣依舊硬邦邦的。

“知錯了嗎?想通了就給晚晚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

我指著光禿禿的窗戶。

“誰拆的?”

夏晚走上前,把手裏的購物袋放在流理台上。

“初初,是我建議廷州拆的。”

“你不能總是躲在舒適區裏。百葉窗能讓你逐漸適應光影的變化,去掉夜燈是為了打破你對人造光源的心理依賴。”

她笑得溫柔體貼。

“脫敏本來就是一個破舊立新的過程,你得習慣這些。”

顧廷州脫下西裝外套,掛在衣帽架上。

“晚晚花了一下午時間幫你重新布置環境,累得連飯都沒吃。”

“你別不知好歹。”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樣子。

“這是我的家。”

“我的生活習慣,什麼時候輪到她來做主了?”

顧廷州的臉色沉下來。

“林初,你這叫什麼話?晚晚是專業的,她這麼做都是為了讓你早點變成正常人!”

正常人。

這三個字從他嘴裏吐出來,像一記耳光扇在我臉上。

我看著他們。

“在密室裏,你們十指緊扣,也是為了讓我變成正常人嗎?”

空氣瞬間安靜。

夏晚的表情僵了一秒,很快又恢複了無辜。

“初初,你是不是看錯了?”

“當時裏麵太黑了,我絆了一跤,廷州隻是順手扶了我一把。”

顧廷州聞言,眼底的慌亂迅速被惱怒取代。

他幾步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壓迫著我。

“林初,你現在連這種捕風捉影的醋都要吃?”

“你自己有病,就覺得全世界都不幹淨嗎?”

“晚晚為了你的病盡心盡力,你就是這麼惡意揣測她的?”

我抬頭迎上他的視線。

他眼裏全是對我的厭惡和對夏晚的維護。

我突然覺得很累。

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轉身走向臥室。

“隨便你們吧。”

顧廷州在我身後冷笑。

“你總是這樣,說不過就開始逃避。”

“我告訴你林初,今晚晚晚住客房,就當是對你這種無理取鬧的懲罰。”

“你什麼時候學會尊重人了,這事才算完。”

客房的門被推開。

那是以前顧廷州給我準備的畫室。

現在裏麵擺滿了夏晚的行李箱。

我走進主臥,反鎖了門。

聽著客廳裏傳來他們壓低的笑聲和切水果的聲音。

我拉開衣櫃的最底層。

從裏麵拖出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打開拉鏈,把那些不屬於這裏的衣物,一件件疊好放進去。

顧廷州,你說的對。

脫敏確實是一個破舊立新的過程。

我已經徹底對你脫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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